斐月一收到消息，便是连衣裳都没来得及换就赶来了，最多也只是一炷香多的时间，怎么就成了“等了好久”了？
她心底只稍稍一转，便明白这其中怕又是张爱莲的手笔。
想来也是，派来请她过来的人是她正房里的，只需要在路上多“耽搁”些时间，也足够她晚些到了的。
“月儿不敢，只是月儿多年未曾回府，这一连日听从夫人教导，不敢随意出门。今日得了能跟父亲见一面的机会，走在府中，想起往昔种种，不由得思念亡母，这才耽搁了时辰。”
她说话间，眼眶微微泛红，半咬朱唇，倒是楚楚可怜。
斐文询一时怔住，只道，“无妨。柔儿，你坐过来。”
他竟然真的把斐月当成了她的生母，宫柔儿。
斐月只觉得心底无限讥讽，如此看来，斐文询对她娘也算是情根深种啊，可为何如此“盛宠”之下，还是让她娘孕期中毒，不但葬送了自己的性命，还连带她也从一出生开始就双腿残疾。
“父亲大人，您忘了，女儿不良于行，不便坐在您身边。”她到底还是推着轮椅，停到桌边。
十年的时间过去了。
斐月的身子里，甚至都换了一个人来，斐文询竟然还未曾了解过当年她娘的死，她不能行走的双腿的真相。
一丝凉薄的笑意不经意地浮现在她的唇边，如果当真是放在了心上，又如何能忍住不去探寻，不去怀疑。
衣不如新，人不如故。
可在有些男人的眼中，女人，就只如同衣服一般。
斐文询这才回过神来，听得“不良于行”四个字，他的眉头不经意地皱起，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眉眼神情也不由得渐渐冷了一些。
张爱莲明知这斐月的“残疾”就是斐文询的一块儿心病，听得她自己撞上来，分明是要惹得斐文询厌恶，心里不禁暗喜，“是呀，老爷，月儿既然不方便，就让她自便坐着罢。”
斐文询只坐在原处，道，“嗯。”
张爱莲又拍了拍手，几个伺候的奴婢从门外端来两个托盘，“这是我特意给你留着的，都是你小时候极爱吃的菜。让她们放在小厨房的小火上面温着，快些尝尝。”
斐月不动声色地道了谢，抬起筷子往各个盘子里各夹了一些，放在嘴里细细地品了，方吃出是鱼虾一类。
“味道还可以吧？这是我特意吩咐，一大早便赶着去买的，肉质皆是极新鲜的。只是可惜了棠儿，自从你回府便是起了一脸的疹子，大夫说她得忌口，这些鱼虾，牛羊等物都吃不得呢。”
斐棠虽是能出屋子了，但脸上仍蒙着一块儿面纱，见到斐月，她就已是两眼忍不住冒火，要不是张爱莲提前跟她再三叮嘱，她早就要扑上去撕烂斐月的脸了。
“娘，您这么一说，我也不吃这些鱼虾了罢。不知怎么，我这几日也是头昏脑涨，夜里常常不适呢。”
斐香放下筷子，一张小脸素白的，眼圈儿下面微微发青，气色倒是真的不大好。
斐文询心底一动，面色紧接着便是一沉，“你姐妹俩的这些个症状，都是她回来之后才有的？”
斐月早把碗筷放下，听着他这冰冷的语气，心头跳了两下，这个“她”，无外乎指的就是自己了。为尊书院eizunsyxs斐棠跟斐香异口同声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