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默从被塞的满满当当的公交车上挤下来的时候,还没来得及吐出一口如释重负的...口气,就被迅速扑上来的考生家属给结结实实的惊到了。尤其是这些人中还包括自己本以为不会出现的。
苏默用眼神示意旁边的好友先走,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妈,你怎么来了?!”
苏默的老妈严重晕车,平时一直扬言“我宁愿去做苦力也不愿意乘车”,尤其苏默家只乘得起公交车。
迅速搞清了前因后果,总之就是自己明明只叫了老爸一个人来搬东西,为此还特别辛劳...或者说是狗腿的,在别人拼命看书的时候把东西统统收拾好。结果老妈用一顿饭换来了一辆轿车的使用权。而这辆车,属于那个苏默无比厌恶的身材臃肿、好吃懒做的吃货婶婶。
用“我和同学约好了”拒绝了老妈共同吃饭的邀请、用“你别问我”搪塞了老爸考的怎么样的重磅问题、用两声呵呵应付了婶婶“考上了婶婶也能沾点光”的美好希冀,并且确定某些见不得光的电子产品已经放置安全、完全可以偷渡回家之后,苏默放心大胆地踏上了考后放荡的不归路。
苏默喜欢一件东西的表现,就是对它不停的重复。喜欢的小说反复看,喜欢的歌单曲循环,喜欢的电视从小看到大......诸如此类。
所以,高考后的第一顿饭,苏默不负众望的在大家“果然如此”的、无语凝噎的眼神中,杀去了...麻辣烫。
不怪大家如此鄙夷,如果你整个高三都在吃麻辣烫,并且,去的永远是同一家,点的永远是同样的食物,作陪的...果然还是资深“麻友”林妙珍,陆言。
真是没救了。王宁宁如是说。
这家麻辣烫不仅好吃,又干净,而且老板待客特别热情。就连曾经因为吃了某家不干净的麻辣烫而导致整个人都不好了的、发誓再也不吃这玩意的王宁宁也对它赞赏有加。
所以、所以,陆言你这个女人和老板聊得这么欢是想干嘛?!苏默麻流地点菜、结账、貌似不经意的拿来隔壁桌的醋。还在点菜的林妙珍满脸狗掉进了骨头汤里的表情------幸福到掉油了。
苏默忍不住抚额吼过去:“陆大嘴,点完快点滚回来!林妙珍,你给我克制一点!!”
不同于滴醋不沾的陆言,苏默和林妙珍充分展现了人类对酸的忍受能力------毕竟一口醋、一口菜的吃法,不是谁都能驾驭的。
嘴哥(陆言的外号,虽然她十分希望别人能温柔地叫她“陆陆”)嗤之以鼻:“加这么多醋,酸都酸死了。”还十分嫌弃地挪了挪碗。
“切,你懂什么。”苏默奋起反击。
“唉,老板刚刚问我以后还来不来吃,我跟他讲,”,林妙珍从厚厚的眼镜片里斜觑着陆言,“这可能是我最后一次来吃了。哦不,我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来嘉善了。”
妙珍是上海人,只是户籍在浙江才会来这样的小地方念书。而且家境相当不错,平时开玩笑时,也总会被人叫成“堂堂林家大小姐”。毕竟,“泰晤士小镇温莎半岛XX号”——传说中的“林公馆”,这种住址一听就是高大上,更何况,还是自家造的别墅。然而她的个性——只能说她是个草根公主。
如果是琼瑶剧中的女主角,此时必定会陷入一阵突然的沉默,然后流下两滴晶莹的泪水,抬起头欲语还休。
如果是武侠小说中的女主角,此时应当豪气的把酒一干,把碗一摔,再撂下话“后会有期!”。
然而,陆言往林妙珍的碗里猛灌了一通醋,朝她奸险地笑了笑:“你吃,我不拦你。最后一顿,你尽兴,我高兴。”
苏默还在一边用特别煽情的语调说了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
林妙珍埋头喝醋,你们这群贱人!!“从此天涯不再见,我便是那风雨断肠人”。
酒足饭饱,无事可做。
毕业典礼安排在下午一点半的体育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