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后半夜，我们都说得有点累，起初那些盛气凌人的声音也低了很多，没多久就没了声音。
朱渺渺还是幽怨：“以为能赚一大票，最后却把自己搭进来了！”
我和朱渺渺学姐合作过项目，她知性有礼而且温柔尔雅，和这个有些颓然性子又跳脱的完全不是同一个。
要不是脸还是同一张，我都要以为叫朱渺渺的有两个。
漫天星辰的光芒幽冷，猩红潮湿的地面上密密铺展开都是森冷的白骨，堆积成山。
天色蒙蒙亮，身后有些凄凄的叫声，但我实在太困，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暖暖，醒醒！醒醒！”
“好几个人都不见了！”
我瞬间从麻木醒过来，整个人还有些恍惚，眼神有些虚：“你确定你不是在开玩笑？”
想从黏答答又紧致的泥土裏挣脱，还悄然无声地单独离开，这些女生要真有本事，早就跑了，哪能一直担惊受怕像个鹌鹑，连点胆子都吓破了。
但朱渺渺的神色不是一般谨慎小心，带着点恐惧，她的眼睛不断收缩紧绷，最后都快要只剩下眼白。
脑子嗡嗡地疼，我想起小时候，当时我和姥姥住，村裏有人被什么东西魇了，就是只一个劲儿翻眼白，整个眼球都没多少黑色。
姥姥说，要么是被鬼附身，要么是魂魄被吓走了一些。如果贸然大叫，不小心吓了那人，那人就算恢覆神智，也会疯疯癫癫。
三魂六魄是人维持住精神正常的根本，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听朱渺渺嘴裏发出的苍老声音，不像是她的声音。
“嗤嗤，我们死得好惨，抽皮剥骨，还被灌入了水银，永世不得超生！”
她顿了顿，又有女孩子渗人的哭叫声：“该死的校长，天杀的东西，我们被轮之后皮肉骨头统统被剁成猪食，餵了猪！我不甘心，不甘心！”
朱渺渺的眼珠子近乎纯白，脸皮子皱巴巴拧着像是个老太太，脑袋抖个不停，还在怒骂。
我小声地叫她：“朱渺渺，朱渺渺，朱渺渺！”老人家说，叫三声失魂者的名字，那人就有可能会回来。
但村子裏的老人用的是点了人油的蜡烛，才叫回了魂。
就我这么点道行，估计都不够看。
为难地咬唇，眼见着朱渺渺面色一瞬比一瞬苍白发紫，嘴巴裏叫嚣的都是丧尽天良的一些事。
其中几把女声我记得，就是昨天还和我们聊天的女孩子。
陆陆续续有人醒了，靠我最近，我能看见的两个女孩子朝我挤眉弄眼，泪珠子滚滚。
面色娇弱，声音细小的女孩子脸色通红：“我们死了，会有人发现吗？这简直比活埋还可怕，我明明知道自己要死了，却只能眼睁睁等着。”说完，又是泣不成声。
在她对面被埋着的女孩子面皮子直抖，显然情绪崩溃，盯着朱渺渺嘶声力竭道：“我们都会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