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鬼在追，我和青青连滚带爬地冲出宿舍，迎接我们的却是路寒道貌岸然的脸。
他扶起我和青青，看了看我的身后，勾唇轻笑：“你们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还以为有鬼在追。校方已经公布，大晚上都待在宿舍，哪儿都不能去，否则会有处分。”
瞧他白凈的脸，脸皮后面却是腐烂的肉和脓疱，看不出来的地方大抵还有蛆虫在涌动。
我头皮发麻地拉过青青往湖边跑，那裏有容光，他会救我们的。
“总有一天，你们会哭着求我。”路寒在身后，丢下这么一句，笑着扬长而去。
走了好久，路上的确一个人都没有。
青青打了电话回家，那头立即有声音说会派道士去我们宿舍瞧瞧，让我和青青都放宽心。
还没到湖边，那头就匆匆忙忙有人影跑过来，一个接一个，却都是打着肚子的孕妇，而且脸色苍白，浑身都是水，像是从湖水裏头爬出来的。
大概跑过去十来个，青青猛然捏紧了我的手心，低哑了声音哭丧道：“她们、她们都没脚。不是跑的，是在飘。”
声音很小，只有我们能听见。
迎面而来的还有几个道士，以吕子昂为首，奔跑的速度和风都能比肩，追着这些孕妇狂奔而来。
只有吕子昂停下来，扔了两道符给我，然后深深看了我一眼就跑了。
“你家亲戚？”青青指着吕子昂的后背。
我把符贴放一张在自己的睡衣口袋裏，还有一张给青青放在口袋裏，然后告诉她吕子昂和我认识的经过。只是他对我面相的评价，我忘得都差不多了，只能扯个面相——吕子昂说我的面相矛盾又覆杂。
青青楞是看了我半天，然后点点头又摇摇头，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湖边的人比白天还多，当我们通过警戒线的还是李安，他多看了眼青青，挠了挠头脸色有点白，悄悄嘟囔：“怎么市裏面有头有脸的来了这么多。”是很惊嘆的口气。
青青家经商很有钱，我是知道的，但她妈妈人虽然贵气却很和善，对我很温柔。我都没想到，一点架子都没有的人竟然是别人口中的大人物。
湖光潋滟，风平浪静，容光坐在岸上和王玲说着什么，王玲的笑容妩媚得恐怕只有红袖能比。
只不过，红袖更多了点清冷艷丽的风骨。
见我们来了，容光拉我坐下，然后让李安带青青坐到王玲的身边。
“这么多孕妇是？”我皱眉往丛林外面指。
容光看了眼躲在三具尸体身后脸色难堪的校领导，说：“数十年前，学校的这方水池出现过风水不好的问题。当时来的道士出的主意就是，把怀孕的孕妇陈塘。你们这池水不是起初就这么浅，也不是后来抽干大部分的水，而是尸体太多，沈进泥沙之后，吸收了太多水源。”
“百来个孕妇？”
容光点头，眸光深邃，看不透想法。
“活人？”
容光嘆了口气，摸摸我的头发，笑道：“瞎想什么呢，活人殉葬进水塘，还发生在十年多前，那早就轰动全国。这些孕妇，当初都是买的死人。”
那就是买的途径不太正当，死人死得可能很冤枉，所以才作乱。
寒冷刺骨的狂风卷起滚滚的灰尘，拍在脸上，瞬间就吃进去了一嘴泥。黑沈沈的雾气笼罩湖面，银白的发丝还在其中缠绕、飞舞、狂乱。
容光说：“这就是要孕妇陈塘的根源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