薝卜心中皱眉:你能知道我想说什么?你借我魂来要做什么?何况你是男的我是女的!哎呀,魂魄分什么男女的啊?我借你魂来帮我个忙!好像费了很大劲儿后才决定说出来:我要去找和琴先生,想提醒他有人要杀他!
薝卜觉得这个忙可帮: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大可不必借我魂魄大费周折,但凡你说我就可以帮你。
他孤傲又不肯多相信别人,而我,都不知他还愿不愿意见。那声音幽幽黯淡。那我们去吧,赶紧通风报信完,我好回我自己的身体。
这白狐身姿矫捷,行动灵敏又迅速,穿行在山野丛林间,只知道日夜不停,翻越出七座山,横跨了七条河,最后在一座巍峨高山的山腰处停了下来。眼前是一座三层阁楼,楼匾上写:和琴居。阁楼旁是一株千年古松,古松下是一亭,亭内摆一琴,亭下是淙淙细流,想必这亭是一琴室了,薝卜想着。
没错,住平房的人会在平房中埋一口缸,缸中悬挂铜钟,用以与琴音产生共鸣;住阁楼的人通常会在底楼弹琴,上空是封闭的楼板,可让琴音余音绕梁,下面又很空旷,琴声透彻。而我,第一次遇见他,便是在这挺拔松树下的亭里,琴音袅袅,清净雅致。
薝卜打断他:别沉迷你那回忆了,他人呢?
白狐走到亭下,胡床为琴凳,那琴台以郑州郭公砖砌成,上有方胜和象眼图案,琴台上是一架七弦瑶琴:琴身斑驳,漆色掉光,木色深黯,犀牛角的琴軫,音位扇镶嵌的珍珠为琴徽,白色柘丝为弦,白狐忍不住去轻轻挑拨弹,琴声不沉郁。琴旁放着古织锦制的琴囊,白狐机警的看了看四周,看不出任何异样。
可是和琴先生说过,一架琴就是一个人,整个世界又都融合在人身里。他不会放下琴独自走远的。白狐自言自语的声音又像是薝卜说出口的。
忽听得微呼风声,白狐机敏,一溜烟的躲进了阁楼下,这才看到几个黑衣人从四面八方将阁楼围住,那架琴孤零零的被放在亭子下。白狐紧张起来:和琴先生不会有事吧,怎么许久不见动静?这些人来的速度真快!
薝卜也透过白狐的视角去观察,就像拿了一个带红外线的望远镜。那些黑衣人或匍匐在草丛间,或蹲坐在树杈上,全都是蒙面,背着弓箭,一群人在伺机而动。白狐一面担心着一直尚未露面的和琴先生,一面想着万一这一群人上来他该如何应对。就这么僵持着等到了月上树梢。
黑衣人像受到了什么指示,准备夜探阁楼,那一个个黑影在月色下围向和琴居,足足九人,看身法都不是好惹的!不能让他们进阁楼。白狐的声音很坚定,刺激得薝卜这就准备挺身而出了,正值要紧关头,一个青衣黑影从天而降,薝卜细细一看分外激动: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