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随着一声门响,一阵清风徐来,薝卜四肢动弹不得,我······这是又梦魇了么?见鬼!目之所及,被风顺势掀起的窗帘一角扫的眉头痒痒。又是他!十年来不言不语,每次都只是默默望她一眼,之后便转身走进墙面的镜子里去了,只留得白色长衫的修长身影。拜托,虽然我不怕梦魇的感觉,也请您动作快些,这背影对我也没什么吸引力了,好奇早就被你的莫名其妙给折腾没了!任薝卜有再多话语,也只是被堵在了喉咙口。
不料,他无声的靠近薝卜,用指尖在她的右掌心与额间先后轻点两下。薝卜懵了:你······你要作甚?可是连基本的呜呜声都发不出,此时,薝卜只觉身体变得轻盈,竟看着自己起身站起,脱离了床上原本闷头大睡的那具肉身,不免心中慨叹:啧啧,好像鲁迅先生长妈妈的睡姿啊,一个满满的大字。为了这尴尬不成为聚焦点,她赶紧挪步到他的面前,十年来真是第一次正眼瞧他,真是生的一副好皮囊啊:
只见那银冠束发,发髻间插戴洁白银翅簪,身着一色素丝白衣,领襟箭袖处皆以白为底,青丝绣纹,面如美玉,眉如墨描,目盼生辉。
薝卜一时入了神,张张口却语塞。那人面无表情的朝墙上的镜子走去。薝卜连忙跟上边问:你怎么老是穿镜子啊?喂喂喂······喂音未断,她居然也随之穿入镜中,毫无阻碍,瞬间满目秋景荒草,草尖齐刷刷的随风在薝卜肩头晃动,薝卜自言自语道:我见过电视里的麦浪,可没见过这么高的草浪。双眼紧紧跟着那不断隐入荒草间的白色身影:喂这是哪里啊?我为什么要跟着你来啊啊啊啊啊·····一个趔趄跌到了他的面前,请称呼我云泽仙人。薝卜扶草是站不稳的,拽了下云泽仙人的衣服,抬眼顺着手抓的高度向上望去,心想:我身高168,他这多少快2米了吧?声若洪钟!只是这名字······我怎么会情不自禁的想起‘仙人板板’呢?
云泽······仙人,这是要去哪里啊?
薝卜!我已为你解印,你需前往紫茶山,那里会有许多指引你寻齐十二先生,寻得后便是集大成之时。
薝卜皱起眉头看着云泽仙人的侧脸:什么解印?什么紫茶山?什么十二先生?喂喂喂。这个喂字结尾的句子总是令人费解啊!那所谓的仙人居然化为一绺白烟,倏地不见了,只听得沙沙草声。薝卜从床上猛地坐起来,回想着刚才:真的假的?我可是新世纪的高中生啊!那个人叫什么来着?仙人板板?······想到这里,薝卜自顾自的笑了起来,她的右掌心突然传来了烧灼感,竟然把起身时按在掌下的床垫灼出一个洞来,这着实让薝卜吓了一跳,跳起来拿过墙角的灭火器就是一阵喷,边喷边嘟囔:什么仙人板板,想找人帮忙就拿出点儿诚意来,跑这来危害人间。
请称呼我云泽仙人!这声音的距离似乎就在耳边啊!薝卜惊的差点坐在了地上。一阵残局收拾后,看看手机,已过十点。阳光刺眼。薝卜冷静下来,假期已至,又要去例行公事了!之后,怕是没心情回来了吧?那就跑一趟一探究竟吧,匆匆收拾了背包,锁好了们。
换身衣服,揣上手机,穿过熟悉的街区,从柏油路拐入羊肠小道,大西北的夏天本就稀奇,任你头顶日头炙热,但凡能找到一小处的阴凉,都会祛除燥热感。绕过一圈红色砖墙进入院内,院落地面铺满石子,干净的不见落叶不见杂草,薝卜的内心不屑:说什么上天有好生之德,整得植物像没有生命一般!你就是想寻一处避世,来推脱一个父亲的责任!一处不大的佛堂映入眼帘:台基大约167米高,台阶是一级一级地朝上,佛堂前面的小轩左右两侧都设有欢门,后面联通着三楹佛堂供着佛像。薝卜燃了香,拜了佛,起身时拿起供桌果盘里的一个果子便一口咬下。父亲也见怪不怪,十年毫无长进。二人也无话,薝卜想说点什么,只化做一句:走了,保重身体!不过你的佛祖会保佑你的!是赌气也是担忧。父亲端坐着,抬眼看了看她,点点头。
真是够了!薝卜愤愤的压抑着眼角的情绪化身,告别氤氲焚香的佛堂,薝卜甩手将背包搭在右肩,却又转身回头望了望那端坐的身影,那是在她六岁就选择独居佛堂的父亲,薝卜每年的暑假来探望他一次,每每见面,也是寡言相对,待她似路人,突然她想远离这里的一切:他在北方佛堂躲清静,那我便去南下寻十二先生。有没有什么十二先生不确切,也许只是多年的压抑找的一个宣泄的借口,人总得找个理由显得自己理所当然吧?
薝卜果断的用手机app买定了南下的火车票,来佛堂的一路上,她眉间似乎有一个画面,还有人提前在脑海里给了大概方向。她摇摇头,让自己不要太上头:我得先去找枫。
枫是她认识近两年的网友,家住川渝一带,现在在那里上大学。说起相识的过程也是偶然:同一个夜里,打开了同一款游戏却没有去游戏,在同一时间点进了同一个频道的房间,刚进入房间便被锁死,不知道什么bug,两个人都不是房主,不能对房间进行设置操作。在这个虚拟的房间,此刻不会再有别的玩家可进入,二人默默的听完同一首歌,这场面放在现实,可谓是尴尬至极啊。
薝卜开口说:你知道有一款适宜养植在供佛房室的花吗?枫老实的回: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