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妖娆,月黑风高。
“叮铃铃~”
挂在教堂门前的风铃,推翻了被静谧与安详统治的街道。
下一刻,附近的乌鸦四散而逃;流浪的猫狗转身就跑;腿短的虫子就近钻洞,原地入土为安……
可爱的小家伙们缄默逃亡,没有发出一声鸣叫,却也为此刻增添一抹热闹。
推开教堂大门的“淑女”,不是某位恐怖的存在,最起码看起来像是一位年轻漂亮的人类。
她的身高约一米七,乍一看面容柔美,气质文静。
细看之下……漆黑深邃的眼眸含笑,乌黑柔顺的长发及腰,肌肤苍白得毫无温度,猩红的薄唇紧闭,微微上翘。
一件宛如被鲜血染红的宽大长袍,向外界无声、严肃地宣告,伟大的身材无需多言,曼妙的曲线晚上少看!
红衣少女温婉而又诡丽,像个没有生气、没有瑕疵的人偶。她的打扮也有些奇怪。
一根约两米长的木质法杖斜负于背后,左手拎着一把狰狞的斧锤,右手拎着一支AK步枪,腰间悬挂着一柄桃木剑和几颗手雷,它们被一串佛珠腰链串起。
饱满的胸前坠着一条银白色的倒十字架项链,其上雕刻着少女的名字——“伊莉莎”,没有姓氏。
项链上的楔形文字也是倒着雕刻的。
晚风拂过发梢,红衣阴影轻摇。
少女静静伫立于教堂门前,含笑的眼眸内,映着一根一动不动的电线杆子。
该电线杆上有四个大喇叭,面向四方。
「它的位置不对,向北方偏离了五米。」伊莉莎歪着头,脑子里同时思索着好几个互不相关的事情,比如其中之一为,「甘蔗蘸番茄酱的味道怎么样?……」
她的想法的语言是不同的,顺序是凌乱的,就好像是……了eat吗,vous(法语,您)?
稍加思索后,伊莉莎低头检查起AK步枪,似乎想要确认一下子弹有没有装满。
电线杆子的喇叭下,趁机裂开一道缝隙,就好像是悄悄睁开了一只眼睛一样,随后,它小心翼翼地向后跳了一小步。
伊莉莎猛然抬起头,脸上的微笑愈发温柔和善。仿佛是在说,别害怕,我是好人。
电线杆子僵住了。似乎在回答,我不知道你是不是好人,因为我只是一根普普通通的电线杆子,脑子里全是水泥。
电线杆子迟疑一下,继续扮演起电线杆。
一人一杆相顾无言。
「暴露了还不跑,她好像不太聪明呢……」伊莉莎思忖,「许是不好吃。」
恰在此时,电线杆子隐隐察觉到,自己的身体内部发生了某种未知的、不可抗力的变化,好像变成了一个“女孩儿”,虽说她还不知道什么是男孩儿,什么是女孩儿。
电线杆子产生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不安。
事实上,伊莉莎也不知道一根电线杆子为什么会动,就像她同样不知道,前几日,全人类为什么突然消失了一样。
她的记忆是这样的。当然,她始终不太相信自己的记忆。
「我是不是应该做点什么?」伊莉莎不想傻站在这里对峙,「一名16岁的高一少女,手无缚鸡之力的娇弱女子,面对一根能动的水泥电线杆会是什么反应?……应该会害怕吧……」
她有些不太确定。
「没错,我应该害怕。改天也应该尝试一下甘蔗、香蕉与椒盐的搭配,不尝尝怎么知道好不好吃?……」
伊莉莎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扔下AK步枪,随手从门后取出一个更重量级的“真理”——反坦克火箭筒。
知识就是力量,力量就是真理。
她觉得,按理来说,一名16岁的普通少女,是打不过一根会动的水泥电线杆子的,所以,她打算用更强的“知识造物”来弥补自身力量的不足。
「你看我多么怕你,居然拿如此重的“真理”对付你……这样,就会显得我现在很害怕了吧?」伊莉莎单手掂量了一下沉甸甸的火箭筒,感受着知识的重量,「找一根粗一点的甘蔗蘸椒盐。」
“……”没有电的电线杆子麻了。
我是谁?我在哪儿?刚出生不久的水泥脑子,显然无法思考出这些复杂问题的答案,不过,她隐隐能意识到,面前的恐怖两脚兽有揍她的想法。
电线杆子倒不怕红衣少女手里的火箭筒,因为她也不知道那是个啥,她只是单纯怕伊莉莎本身。
对方给她的感觉很恐怖,水泥小心脏“怦怦”直跳,既想亲近又畏惧。
电线杆子有一点委屈,虽说她还不知道什么是委屈。
生存的本能让她犹豫再三后,迈开大长腿,转头就跑。
她的左腿长粗,右腿短细,左臂短粗,右臂长细,跟没进化完整似的,所以跑步姿势很奇怪。
虽然瘸,但是电线杆子的大长腿仍然能轻易跨越近两米高的铁栅栏,一瘸一拐地扬长而去。
见光杆瘸子的背影快速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之中,始终未出手的伊莉莎失望地放下了火箭筒。
「不对,我为什么要失望呢?能不战而屈人之兵最好,我也不爱杀生……水泥杆子应该不好吃,肯定不如甜杆或甘蔗,我可能啃不动。」
下一秒,由四种笑声重叠在一起的古怪声音从远方传来。
“嘻哈~哦吼~哎嘿~桀桀桀……”
听这放浪、乱七八糟的笑声,自认为脱离了危险的电线杆子似乎很开心。
伊莉莎的俏脸蛋儿上也浮现出一个柔和的笑容,这根呆头呆脑的电线杆子挺有意思,希望对方能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
通过电线杆子方才的笑声、逃跑速度及其他表现,伊莉莎已经摸清了对方的大致实力,对她的威胁不大。
当敌人足够弱小时,就连逃跑都显得那么可爱。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让两个笑容消失。
伊莉莎这时才想起来,自己在外面埋了不少地雷。
“……”
「希望你没事。」伊莉莎摸了摸胸前的倒十字架项链,暗暗向自己祈祷了一句。有没有用再说。
诡异爽朗的笑声听不见了。
文静的淑女若无其事、慢条斯理地把各种武器整齐摆放在一辆崭新的脚蹬三轮车上,准备骑着心爱的小三轮去市里零元购,顺便看看那根电线杆子有没有被炸死。
她目前所在的贫穷小教堂,介于雅典市里与郊区之间,半繁荣半荒凉。
之所以选择在夜晚出门补充物资,是因为刚刚睡醒的伊莉莎给自己算了一卦,卦象为“大凶,不宜出门”。
伊莉莎不会算卦,她只是觉得,身为一名16岁的年轻少女,我应该叛逆一点。
不就是大凶么,来吧,我就喜欢看大凶,也不知道所谓的大凶有没有我凶。
用衣袖擦了擦皮革车座,伊莉莎轻声哼唱着优美的小曲儿,修长的腿轻巧地蹬着三轮车,慢悠悠地离开了小教堂。
“嗯~嗯嗯~……”(旋律大意: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
在一个大坑的附近,她没有看到电线杆子的尸体或水泥碎块,这说明对方大概率还活着。
伊莉莎的心情愈发不错。
「果然不出所料……你可要多活一段时间,有空我会去找你玩儿,请你吃石灰水兑柠檬汁,希望下次你能跑得再快一点儿……」伊莉莎边蹬边胡思乱想。
夜色朦胧,空旷的世界万籁俱寂。
浓稠到化不开的黑暗之中,一根水泥电线杆偷偷凝视着红衣少女的背影,一瘸一拐、悄无声息地尾随在三轮车的后面,不远也不近,自以为距离很安全。
伊莉莎对此仿佛毫不知情,不过甜美的笑容却少了一丝矜持,美艳得愈发惊魂动魄。
不久后,电线杆子开始模仿起伊莉莎的嗓音声调,用眼睛上的四个大喇叭哼唱起小曲儿。
“嗯~嗯嗯……嗯?”
“轰隆!!!”脚下的地雷炸了。
灰头土脸的电线杆子从地上爬起,气得直跺脚。她产生了第二种情绪。
……
“咩~咩~”
一群眼珠子血红的山羊挡在道路的中央,聚集在一起、埋头啃食着一只白老虎。
雪白的皮毛被血液染红,白虎的内脏已空,却仍然没有死亡。
统领这群羊的是一只母山羊,它的身材高大,约两米左右,腮处插着一对漆黑的公羊角,仿佛是被什么人插上去的。
“嗯~嗯~嗯~……”(旋律大意:芬芳美丽满枝桠~……)
美妙的曲调从远方的夜色中传来,声音不大,却格外清晰,宛若近在耳边的呢喃细语。
山羊们纷纷抬起头,望了过去,白虎那双空洞绝望的眼神,浮现出怨毒的凶光,却又快速收敛、隐藏。
没过多久,一位骑着三轮车的红衣“娃娃”破开朦胧,出现在群羊的视线之内。
或许是因为先后打败了前头羊和白虎,所以此刻的头羊无比膨胀,它“咩~”了一声,迫不及待地送……冲了上去。
伊莉莎蹙了下漂亮的眉头,停下三轮车,单手拿起AK步枪,面带笑容,瞄都不瞄,“哒哒哒”把子弹清空。
她觉得,瞄只能说明火力不够,“真理”不多。
伊莉莎的手很稳,AK步枪在她的手中仿佛是没有后座力的玩具……不,更准确地说是乐器。
“哒哒哒~”组成的旋律,听起来像是一首DJ加快版的……好一朵美丽的茉莉花……怒放的火舌宛如闪烁的霓虹。
顷刻间,漆黑的公羊角被子弹蹦飞,头羊的脑袋开花。
待子弹耗尽,恰巧一曲终了,没有头的头羊早已倒地而亡。
山羊们的眼珠子没有方才那么红了,惊慌失措地四散而逃。
伊莉莎遗憾地收起手雷,她还没有演奏尽兴。
虽然射击时没有瞄准,但只死了一只羊,伊莉莎倒也没有滥杀,她认为即使在人类中,自己也算是温柔心善的。
「不够‘凶’啊,命运女神是不是在小瞧我?改天把你的骨灰扬喽……」
伊莉莎并不知道在这个越来越古怪的世界上,有没有掌控命运的神灵,也没有多想。
她将弹匣已空的AK步枪随意地扔在路边,不要了,这种武器家里有很多。然后单手拎着沉重的斧锤,不紧不慢地走向头羊的尸体,打算将其分割,锤为“二维”。
这么做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包饺砸,而是避免它复活后回来报仇。连电线杆子都能成精,谁知道这只两米高的山羊会不会复活?
这群山羊的状态明显很不对劲,因此,她不打算食用。
伊莉莎认为自己应该谨慎一点。
“咚、咚、咚……”
安静的夜色下,锤子敲击出的声音很有节奏感,听起来像是一首歌。
尽管伊莉莎的语言中枢神经先天有些问题,说话困难,更别提唱歌了,但她确实可以称得上是一名出色的演奏家,十分擅长吹拉弹敲……唱不太行。
眼前没有正经的乐器不要紧,啥不是乐器?
在她的手里,活的电线杆子都能当乐器。
伊莉莎优雅地挥舞着斧锤,耐心且轻松地演奏着即兴曲,红色的长袍愈发鲜艳。
半个小时后,演出完美落幕,寂静重新笼罩深夜。
美少女演奏家缓缓扭头,看向挣扎的白虎,信步走了过去。
随着她慢悠悠地靠近,惊恐的白虎挣扎得越来越激烈,仿佛耳边的脚步声就是丧钟。
「现在知道害怕了?我演奏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跑,你在等什么?等死吗?……我现在是等不到餐厅的服务员给我上菜了。」
伊莉莎不理解,这只白虎为什么还活着?也不明白希腊为什么有老虎?难道是从动物园里跑出来的?
“丧钟”戛然而止,伊莉莎俯视着停止挣扎、瑟瑟发抖的大喵,一时有些为难。
「要不要救它?怎么救?若把它的肚子缝上,它能不能活?……毒药过期了,是更毒了,还是毒性减弱了?……」
伊莉莎会一点针线活,可惜此刻,她的手上没有针线。
她也略懂医术,不过眼前的情况,明显已经超出了医术能解决的范畴。老虎连内脏都没有了。
「要不不管?放任它自生自灭?」
人美心善的伊莉莎不太想不管,希腊本就不产老虎,更何况是白虎。所以在她看来,若是能收服眼前的家伙,约等于玩游戏时抽到了稀有角色。
这只老虎很适合当家里的“看门狗”。
说不定还能当餐厅的服务员。
见红衣两脚兽迟迟没有动手,白虎小心翼翼地伸出舌头,讨好般地舔了一下伊莉莎的红色高筒靴,似乎在表明甘愿臣服的态度。
然而,伊莉莎却从它的眼中捕捉到一丝怨毒。
?
「为什么要敌视我?又不是我把你搞成这样的。」伊莉莎感觉有一点莫名其妙,她确信自己从来没有见过这只白虎。
“咔!”
斧锤把老虎的脑袋劈成两半,白虎没反应过来就哏屁了。
尽管不明白老虎为什么会敌视自己,但是真相并不重要,把潜在威胁解决就完了。
伊莉莎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有一点奇怪,无论是电线杆子,还是山羊和老虎,它们都不对劲。仿佛是被什么人安排好的剧本一样,先后出现在她的面前。
前几天,她可没碰到这么多诡异之事。
方才她演奏的时候,这只老虎为什么不趁机逃跑?行动不便不是跑不了,伊莉莎一开始可没想杀它。
因此,它说不定是在等什么东西救自己,也有可能是其他的原因,例如故意向她臣服,当卧底等等。
种种推测和各种与之毫无关联的想法,在一瞬间掠过脑海,伊莉莎收回思绪,不再思考,因为她对此毫不在意。
什么东西喜欢搞阴谋诡计?实力不如她的宵小之辈。
不足为虑。
当然,也有可能是乐子人。伊莉莎倒希望暗中的敌人是后者,更希望有敌人。
少女双手合十,继而闭上双眼,用中文磕磕巴巴地说道:“善、哉。”
在伊莉莎看来,自己的行为确实“善哉”,因为她帮助山羊和老虎提前结束了苦痛,多么温柔。
啥叫“以德报怨”?这不就是以德报怨吗?
当红衣“娃娃”再次睁开双眼时,她被路边一只黑色的山羊角吸引了注意力。
这只羊角看起来很不一般,在子弹的洗礼下居然完好无损。
伊莉莎走了过去,弯腰将其捡起,简单地查看了一下,没检查出是什么东西,反正肯定不是山羊的角。
「这个世界越来越“艺术”了……」伊莉莎习惯把不理解的东西,统一归结为“艺术”。
不久后,她寻找到另一只羊角,把它们随意地扔进了三轮车里。
「这‘反派’怪不错的,还给我送‘没安好心的稀有材料’,以后给你扬海里吧。」
雅典距离爱琴海的法利龙湾只有8公里,离地中海也不算太远。
伊莉莎本想以普通人的身份,平平淡淡地过完这一世,奈何有东西不想让她好,既然如此,谁都别想好。
「回家后杀只鸡……」
胃口莫名大开、心情愉悦的淑女再次骑上三轮车,哼唱着悦耳动听的小曲儿,悠然地离去了。
三轮车碾过山羊的血肉,像画笔一样在平坦的水泥路面上,留下了三道夹杂着零碎羊毛的红色车辙。
夜幕下的一袭红袍格外鲜艳,虽逐渐远去,却久久没有消失,似乎黑暗都不愿意靠近。
约五分钟后,一根电线杆子悄悄来到案发现场。
她先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山羊的肉泥和老虎的尸体,然后兴高采烈地用稍短的左手,捡起了被伊莉莎丢在路边的AK步枪。
电线杆子像模像样地学着红衣“娃娃”的举枪姿势,单手扣压扳机。
微风吹过,什么都没有发生,枪里已经没有子弹了。
电线杆子挠了挠头顶,却摸不着头脑。
明明这样就能“哒哒哒”呀!我怎么“哒”不出来呢?!
难道是我学得不到位?!
苦思冥想后,电线杆子用眼睛上的四个大喇叭,一同绘声绘色地为其配音:
“哒哒哒、哒哒哒~”
下一秒,看不见的子弹从枪口倾泻而出,没有火舌。
电线杆子的眼睛亮了一下。虽然好像不太对,但确实射出了什么东西!
“哦吼~哒哒哒、哒哒哒~桀桀桀~哒哒哒、哒哒哒~……”
电线杆子高举双手,一蹦一跳,尽情欢呼着,肆意向夜空倾泻着无穷无尽的子弹。
……
前往市中心的路并不好走,一路上,经常能看到空无一人的车辆互相贴贴,到处都是爆炸与燃烧后的破败萧条,犹如激情后还不愿分开的疲惫和寂寥。
离市中心越近,这种衰败的景象越多。
灵活的小三轮穿梭于其中,伊莉莎感觉耳边有点吵。
她总觉得身后的黑暗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它们躲在车辆的阴影后,偷偷窥视着她。看也就罢了,还窸窸窣窣、窃窃私语,很烦人。
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管它是不是错觉。
伊莉莎停下三轮车,微笑着拿起火箭筒,向四周开了几炮。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火光撕裂附近的黑暗,为清冷添上了一抹转瞬即逝的热烈。
待尘埃落定后,窥视和窸窸窣窣都没有了,静谧重新统治着整个世界。
装填好弹药,伊莉莎温柔地抚摸着火箭筒,眼中尽是满意。
这玩意比小说里的魔法好用多了,主要是便捷、不累。
「魔法有什么好的?人类早已创造出比魔法更伟大的事物。
「火箭筒唯一的缺点是威力太小,不过小点就小点吧,小小的也很可爱,不是大问题,能解决一些琐碎的小事就行……
「用醋洗澡会不会有味道?不对,这不叫洗澡,而是被腌……我被腌了会不会好吃?我不想有醋味……」
伊莉莎并未停留太久,她快速整理好心情,继续蹬着三轮车,前往被黑暗笼罩的市中心。
接下来的路依旧不太好走,却风平浪静。
路过一个看起来很富有的大教堂时,伊莉莎被教堂门前的一棵阴气森森的高大油橄榄,吸引了注意力。
橄榄能榨油,也能制作肥皂,优点很多。
希腊有很多油橄榄种植园,不过伊莉莎却偏偏看中了眼前的这一棵,因为它的外表足够“艺术”,一看就是被精心照料过的。
她打算把这棵橄榄树移植回去,以后自己榨油。
暗暗记下位置,小三轮并未停留。
她本次零元购的主要目标为:太阳能设备、发电机、大容量的蓄电池、净水器、空气净化器,以及一些保质期在三年以上的耐储存食物。
这些东西小教堂附近的超市大多没有,但市里八成有,雅典毕竟是欧洲的第八大城市,欧盟的商业中心之一。多寻找应该都能找得到。
事实上,小教堂内已经有很多台不同类型的发电机和大容量的蓄电池了,但是不太够用,她家的电器也有一点多,特别是冰箱。
伊莉莎深谙没有电的日子不好过。
净水器和空气净化器的重要性也是不言而喻的,伊莉莎不确定,在不久后的未来,这个世界的水和空气会不会出现问题?
至于耐储存食物……伊莉莎倒不是很需要,她更喜欢吃新鲜的食物。
如果未来的条件允许,她更想在小教堂的后院开垦出一方小菜园,再种几棵果树和月桂树,养几只可爱可口的牲畜。
一个人吃不了那么多东西,一个不大的小菜园完全能满足她的食物需求。
到时候,她可以在春夏欣赏桃花、杏花等百花齐放,在秋天享受丰收的果实,冬天则宅在火炉旁看书或玩单机游戏……
没有闲杂人等打扰,她可以一个人享受孤独的美好,想想就很不错。
不过,伊莉莎知道,以上的想法都只是理想,她明白理想和现实是不一样的,她并不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今日看似糟糕的生活,说不定是未来向往且回不去的曾经。
因此,伊莉莎还是决定再囤一些耐储存食物,有备无患嘛。
就算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了她自己,伊莉莎也想好好活下去,以一名人类的身份活下去,无关什么神圣、伟大的使命或愿景,仅仅因为自爱、自重这一点,她都要好好活下去,并且要越活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