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天成听到侄女说的这句话后，喉咙有些发干，“怎么就，就要走了……”
他本以为他的夫人在和离后至少会住在京城看着麟儿娶妻生子后才想着离开的，怎得连麟儿都不要就要离开了？
“她离开后要去哪？”
“表婶说，想要先回去泠家看看，如果泠家不愿意让她回去，那她就四处为家。”
“这，这……”
穆天成一时间竟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说他不愿意他的夫人离开，可这大约和自己愿不愿意也没什么关系。
泠疏影，一直以来都是不属于他的。
他十分颓丧地走到马车旁，没敢去敲车门，只是静静地坐在外面，将后背靠在马车的车门上。
“谁？”泠疏影的警觉性还是有的，听到外面有动静，就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但她的声音有些哽咽，穆天成听了那么些年，总归是能听出不一样的，“疏影，是我，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泠疏影抹了一把面上的泪，将自己整个人缩进了被子里，“你来做什么？回去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你一个人睡在马车里，我不放心，要不你还是回去帐篷睡吧，我来睡马车。”
“不用，我睡马车就好了。”
“疏影……”
“快些回去睡吧，穆天成。”
穆天成却是没回她的话，而是将身子靠在马车门上，“我不想回去睡，只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和我多呆一会儿？”泠疏影轻笑，“你这二十年还没呆够吗？可笑。”
“二十年……”穆天成也轻笑一声，“确实可笑，二十年怎么可能够？我想要和你一辈子在一起。”
“……”
“你不要我了，是吗？”
“这种话，你怎么敢说出口！”泠疏影忍无可忍，一下打开了马车门，“我不要你，我为什么不要你？你自己心里没有数？为什么要用不情不愿的语气和我说？我做错了什么吗？”
“没有，你没有做错什么，所有的一切都是我的错。”
“没错，都是你的错，全都是你的错，所以你不要再出现在我面前！”
穆天成却是一把抱住泠疏影，“不要走。”
“你抱着我做什么！今天喝酒了吗？我们都要和离了，穆天成！”
“我想每天都看见你，你每天都骂打我也没关系。”
“我看你是脑袋出问题了。”泠疏影一个用力把他推开，“你要不是脑袋出问题，怎么会说出这种胡话来。”
穆天成摇头道：“这不是胡话，真心的，其实我一直很想和你说，你这次走了之后，我整个人都很不习惯，每天都想着你，我其实一直很想和你睡一个屋子，但是每次和你见面就总是被你骂。”
“嘴长在我身上，我过得不开心，连骂你都不行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愿意被你骂，你一辈子骂我都没关系，我就是希望你别去我见不到你的地方。”
泠疏影用十分怪异的眼神看着穆天成，而后把他推了出去，想重新关上马车门，“我看你是真的是脑袋出问题了，走开，别打扰我睡觉。”
“至少……”穆天成把手压在车门上，不让她关门，“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不该分开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