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苍天臂助，午夜凶铃！
内黄城周边河流纵横、水系繁多，还有一条河流穿城而过，日常取水简单又便捷。
就算是大旱时期，国人黔首们也可以去黄河打水。
所以内黄人需要担忧的从来都只有洪涝灾害和因干旱而导致粮食歉收，却从来都不会担心因干旱而导致人没水喝。
城内打井只是为了让权贵们用水更加方便，同时满足常规守城战时对水的最低备战需求而已，而非不得不打。
所以内黄城内水井的数量不多，深度也都很浅。
而今接连遭逢断水、大旱，城内水井近乎全军覆没！
每人每日七百毫升清水听起来很多，但却连煮两顿粟米饭都不够，更别提用来饮用了，只能让人不被渴死而已。
但所有方法的前提，都是先将秽物清洁干净。
万名赵军人衔枚、马裹蹄、轮覆草，静悄悄的溜出城池。
葛岸惊恐的连连点头。
“敌军每日都在抛投秽物，城内之人可以入房躲避，城上将士却避无可避，只能被秽物淋身。”
“今夜弃城突围！”
次日平旦（3:00）。
颜聚的右手一顿，而后迅速以五指插入土墙，握住了那粗糙之物，又一道铃声自远方隐隐响起。
可一旦将士登城巡逻备战，就难以避开秦军抛入城内的秽物。
这一次，葛岸没让旁人再动手，而是亲自拿起一杆铁锸，刺入土层！
颜聚张了张嘴想要劝说傅抵。
颜聚目露错愕：“如此，将军必会逼反……”
“城内现下每人每日就只有四升水，若是再减就要渴死人了！”
“若敢动摇军心，斩！”
嬴成蟜或许从一开始就没准备利用秽物和尸首去引发瘟疫。
颜聚眉头紧锁：“传令各百将检查麾下袍泽，确认是否有人带了铃铛或配饰！”
又一道铃声如跗骨之蛆般响起！
所有赵军心里都慌的不行，颜聚更是感觉呼吸都变得格外困难。
如果麾下将士都没带铃铛，那铃声是从何而来？
但当颜聚的手指探入被铁锸锸出的缺口，手指却感受到了阻滞和粗糙。
话到半截，颜聚眼中错愕之色更甚：“将军难道意欲出城夜袭，挖开秦军水坝？”
这不止是对赵军军心士气的打击，更是大疫的源头！
随着水源继续减少，或许傅抵不得不同时选择这三者！
傅抵的目光变得决绝：“今日不再向城内黔首发放清水！”
傅抵知道该如何解决由秽物引发的大疫。
在嬴成蟜断水之初，傅抵心中还存有幻想。
是削弱守城力量，还是放弃城内黔首，亦或是坐视瘟疫蔓延？
既然傅抵明知如此，依旧做出了如此决定，显然是准备集合所有水源，干票大的！
话落，颜聚便领着先锋军在夜色的掩护下悄然前行，不曾惊动秦军巡逻士卒，便已抵近土墙。
傅抵不知道嬴成蟜凭什么敢赌今岁内黄大旱，傅抵却已不敢再去等虚无缥缈的落雨！
“以我军兵力，几无可能赶在秦军赶来之前挖开水坝！”
嬴成蟜只是用瘟疫会爆发这个可能去逼迫傅抵不得不大量消耗那本就不多的水源！
可就算知道了，傅抵又能如何？！
“且大王只是令我军抵抗秦军两個月，而后退守肥城。”
“更有人说秦长安君能请秦国列代先祖国君现身、有沟通鬼神之能。”
清洁，需要水！
颜聚一把捂住了葛岸的嘴，狠声低喝：“噤声！”
“铃~”
半刻钟后，葛岸凑到颜聚耳边，用蚊蝇般的声音低声回答：“将军，袍泽们皆未佩铃铛。”
“前线战事变幻万千，我军却迟迟无法与大王取得联系，大王即便调整了军略、传来了军报，我军也收不到！”
因为他们知道，就在今夜，他们便将以弱势兵力，去对战坐拥十倍兵力的嬴成蟜！
这碗水，或许就是他们人生中最后的一碗水！
颜聚思虑几息后方才狠声道：“挖！”
葛岸见颜聚久久不语，轻声追问：“将军，可要继续挖掘？”
“若再减水，城内必乱，而秦长安君可是最善于利用城内乱事的。”
“一旦我军出城就会被秦军得知。”
但对于军队而言，这道土墙却让赵军的战车、战马，尤其是辎重车根本无法行进！
颜聚感觉心慌的不行。
“本将意欲将城内所有水源尽数分给我军将士，令得我军将士饱餐、饱饮，恢复战力。”
“铃铃铃~~~”
“将军，城内黔首果真会为了大赵而甘心渴死于城内吗？”
仰头望着依旧万里无云的天空，傅抵干涩的声带发出了沙哑的悲叹：“十天了，仍无落雨！”
颜聚相信傅抵不会愚蠢到不知道不给黔首国人水喝会逼反他们。
但连续二十六天的干旱让傅抵彻底绝望了。
入手处，是粗糙的干土。
傅抵转头看向秽气盈天的内黄城：“内黄城，守不住了。”
颜聚苦声道：“那难道要继续削减城内供水吗？”
远处的土墙不过堪堪及腰，步卒双手一撑就能跳过去，对于单兵而言毫无威胁。
全城清水、酒水被尽数运往军中，就连官署地库内存的冰也被运入军中，让赵军将士们久违的喝饱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