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一战,方可为我大楚博取喘息之机!”
“我景氏必血债血偿!屠尽贼匪!”
“面对秦军,我大楚一退再退,而今已无路可退!”
境内诸贼匪动乱,令得他们心中对固有利益的安全感暴跌。
“第四次!”
“臣愿为使臣,往秦游说秦王!”
但匆匆登上城墙的熊寻却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但若令上柱国撤军,非但再次助长了秦长安君的气焰,还会令得郢城再次沦入秦国之手,更会放秦长安君沿长江而下,前后夹击屈左尹所部。”
但各大族却根本没有足够的族兵去镇压动乱,只能坐视食邑遭难。
但保护利益可不单单只有斗争这一条路。
而那些被侵吞的疆域中,不可避免的就会包含他们这些贵族的食邑。
“昭令尹,意欲坐视秦军长驱直入,再次马踏我大楚都城乎!”
这两座城池乃是楚国祖地,对于楚国而言有着极其特殊的意义。
越来越多的贼匪即便没被收买也为了利益或复仇而对楚国城池发起进攻!
昭岑诚恳的劝谏道:“大王,攘外必先安内啊!”
“会稽城、携李城、广陵城……足有十三座城池并其周边乡里遭到了贼匪袭击。”
群臣都不得不承认,楚王负刍所言有点道理。
“屈左尹所部正于陈城一线抵抗秦上将军翦所部。”
而今,巢城沦陷,这不止意味着景氏族人被杀、景氏食邑被夺,更是扇在景氏脸面上的一巴掌!
妥协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而今巢城已被贼匪所夺,各方贼匪皆在闻讯而往,巢城周边的诸多僮仆更是在听得此讯后明杀百姓,投奔巢城贼军。”
今日是景氏的巢城沦陷,那明日呢?
各族食邑皆难言安稳!
“此战若胜,则我大楚将夺回江汉、汉丹二地,更能夺回我大楚祖地。”
“臣以为,若我大楚愿以些许钱粮换取和平,秦定欢欣鼓舞,撤军北上!”
郎尹景欢不敢置信的失声而问:“熊候奄,您方才说什么?”
只可惜,没有如果!
但意义哪有利益来的更重要!
“至臣麾下候者送回此讯之际,巢城贼军已扩至三万余人,且扩军的速度有增无减!”
我大楚都城又双叒要被踏破了!!!
emmm~那就被踏破呗,反正都城又不是我家食邑。
即便贼匪纵横于楚国境内,所有贵族依旧只认为他们是侵扰自家利益的苍蝇而已。
楚王负刍都快被气笑了:“既然卿亦知秦国青壮疲敝、粮草告急,我大楚为何不趁秦虚弱,鲸吞秦土?”
昭岑的话语代表了诸多楚国权贵的心声。
“如此,寡人有颜面对列祖列宗,诸卿亦可得大片膏腴之地为食邑。”
“就只是因为我大楚境内的些许贼匪僮仆吗!”
“若秦长安君再次率军踏破我大楚国都,诸位爱卿以为秦长安君会提出什么要求?”
“迫我大楚割让长江以北的所有城池!”
“待我大楚平定内患、恢复国力,便可再与秦交战、夺回失地!”
“一旦屈左尹所部撤军,秦军便可由陈城过寿春,沿江直下阖闾城!”
“巢城、会稽城皆已被袭击三次。”
我们大楚已经熟练掌握了迁都技术,无须几年就能整饬好新都城,问题不大。
各权贵不免心生犹疑,楚王负刍与赵合盟伐秦,所伐究竟是秦国,还是他们这些楚国权贵!
楚王负刍回过头,沉声发问:“诸位爱卿,何以教寡人?”
“今日此战,更是我阖闾城第四次遭袭!”
“巢城沦陷?景群战死?”
如果剿匪行动能继续下去,这些心存怨恨的人都会死,谁会在意死人的怨恨?
那群被贵族们视作苍蝇的贼匪,而今却突然化身猛虎,对贵族们张开了血盆大口!
问题陡然变得严峻。
这超出了所有贵族的意料之外,更让所有贵族生出了浓浓危机感。
时至今日,楚国内部的乱象已经到了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
剿匪军半途北上,摇身一变成了北伐军,徒留国内的一片狼藉。
一众贵族也不再想着维持表面上的和谐,齐齐拱手而呼:
“臣请大王撤回大军,勘平内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