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时间总是不多的,未来也比他想象中的要艰难许多。
只觉得那时候说的每一个词语都是铜浇铁铸,时隔多年依旧在他心里激荡出轰响的雷鸣。
他忘了他说了什么。
“安欣。”他的头微微抬了一下,嘴角也有了一些淡淡的笑意,然后用着已经平和下来的语气慢慢道:“安欣,这二十年来,我吃过的最好吃的饺子,就是2000年你给我吃的那顿饺子,如果我还是旧厂街卖鱼的那个高启强,你会不会把我当朋友?”
“好!”
看着对面的那个再熟悉不过的人,姜广的双手牢牢地握住,青筋微微暴起,整个人看上去虽然憔悴,但眼底似乎仍有那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大佬的影子。
结局或许早已注定,但他身上终究还是有最后一丝残存的怒火。
这场戏基本上已经来到了整部剧的末尾,一副铁窗将两个差不多已经认识二十多年的人隔了起来,二十年前他们也曾相对而坐,一个还是满腔热血的小警察,一个只是被人欺负的卖鱼佬。
年少的时候坚持的东西,在那个时候会引起她遮遮掩掩的关注,到了后来,便成为了一种负担。
见到他的这个动作后,里面的那个人慢慢露出了跟许多年前一样的笑容,只是两滴透明的眼泪不自觉地就落了下来,让他脸上的笑容比起许多年前显得有些难看。
当导演孙士朴兴奋中又有一丝感慨的声音响起后,片场上原本还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中的两人总算是如梦初醒,抬起头来看了看对方。
他走了一条对她来说错误的路。
她循着时间一直走一直走,走到了他再也看不见的位置。
想到这里,叶澈就先走向了这家伙,然后略微有点无语的道:“好了好了,你现在可是片场的老大,哭成这个样子算什么。”
她曾在很小的时候这样问他:正义是什么?
年纪尚小,目光尚浅的他给出了热情洋溢的苍白空洞的回答。
“混了几十年比不过你小子出道一年,真是人比人气死人。而且我有预感,这部剧播出后,你小子绝对是影视界炙手可热的人物,到时候发达了可别忘了提携一下你姜叔。”
“你过奖了。”也想尽快出戏的叶澈强打精神摇了摇头,然后开玩笑道:“你保留这种感觉也好,以后有什么好事了记得想想我。”
此时此刻,随着导演孙士朴的一声开始,片场的气氛陡然间就紧张了起来。
我承认我这个角色是有点丧良心,但我本人真的是个好人啊!
说到这里,姜广就忍不住锤了锤胸口继续道:“刚才那场戏,我到现在都还没完全回过神来,这心脏还是刺啦刺啦的疼,还在跟我说我是个畜生,我是真对不起你啊!”
他站在原地一直坚持一直坚持,不曾有人记住他,他还困在年少时做过的梦。
缀着警徽的帽子被他放在了铁窗前面的台子上,洗的干干净净的警服包裹着的身体,早已不再年轻和笔挺,他似乎已经开始萎缩的身体早就撑不起这身衣服了,这些年一直都在缝缝补补,或是不断的置换。
我们不勤劳吗?我们没有一定的眼光去抓住一些东西吗?可我们为什么依旧原地踏步,每天都过着同样的生活,而且要一直这样过到死?!
就当我们蠢吧!
“哎~”颇为无奈的一声,像是里面的人说了根本没必要说的话一样,只见神色温和的他微微牵动了一下嘴角,然后略显疲惫的说道:“谁还不会对不起个人了呢”
面对你所谓时代的碾压,我就只能什么都不做,然后等着它碾过去吗?
凭什么?!
只是因为我倒霉对吗?
而叶澈刚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去导演那看看效果到底怎么样呢,一眼就看到了拿着纸巾在不远处哭哭啼啼的苏诗白。
“借你吉言。”随口回了一句后,叶澈便跟姜广一起走出了片场。
“不说这个了。”微微坐直了一点身体,那一丝微笑重新收缩,然后衰老的叶澈就用仿佛跟老朋友叙旧的语气慢慢道:“适应吗在里面?
因为我蠢吗?可我不蠢!
“我是挺乐意的,不过你小子现在的资源可比我要好多了吧?”抹了抹脸的姜广站起身准备向场外走去:
往日清冷的面容在此刻看上去颇有种梨花带雨的感觉,微微红肿的杏眼还在时不时地挤出几滴眼泪,乍一看还真的有种有让人想上前去安慰她的冲动。
全程参与,又颇为认真的看了叶澈写的人物小传,再加上代入能力强,在拍这场戏的时候哭了倒也不算很离谱。
呸完姜广后,苏诗白就看向了叶澈,或许是因为叶澈还没去换衣服收拾妆容的缘故,苏诗白莫名其妙的又是鼻子一酸,甚至还有点抱抱叶澈的冲动
我的马仔真是太惨了
不过还好,苏诗白最后还是扼制住了这个念头,然后伸手摸了摸叶澈的狗头道:“好了,这下子终于差不多结束了。”
“我知道。”有些奇怪的叶澈直接拍开了苏诗白的手,然后有点纳闷的问道:“不过你手乱摸什么?”
苏诗白:“.”
我呸!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