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若没办法做什么，那些痛苦间隔了一生，谁都没法再做到什么。
她只能看着晏淳一步一步将晏既推到角落里，看着烛台被晏既的身体撞击，滚落在地上熄灭。
看着她质问着他，直到有一滴泪猝不及防地落在她的手上。
晏淳将那滴泪甩开了，她终于平静了下来。
“那一日之后，我和母亲被晏徊以重兵重新押解回了太原，母亲的一生，便再也没有离开过她的正房一步。”
主母伤心过度，失去常理，太原晏家，便理所当然地落到了万丽稚手里。
母亲曾经想过要为了她而坚强起来，院中里里外外的人手都被换过一遍，根本就做不到。
她又重新望向了晏既，“你回到军营之中，没有人跟你说过这件事吧？”
“你应该庆幸母亲也并不知道你是为了一个女人而避世不出的，不然的话，她做的这些，又算什么呢？”
纵然前生观若并不知道这件事，不知道晏既的身份，听闻这件事，心中到底还是生出了一切愧疚来。
更何况是晏既呢？
晏淳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继续诘问晏既了，后面还有许多事可以令他痛苦，她今日不妨便都说给他听。
“你知道母亲后来是怎样过世的么？是在你死透了的时候。”
“万丽稚觉得母亲已经再无依仗了，她的出头之日终于要来了。所以她就这样光明正大地提着剑，闯到了母亲的房中来。”
“她不光是要母亲的性命，还在要诛心，她将你的死状描绘的清楚无比，将母亲心中最后的一点希望都掐灭了。”
在临死之前，要将自己从前经受过的痛苦，再经历一遍。
回忆起那一日的情形，晏淳几乎觉得头疼欲裂。可今日她将这些事说出口，并不是仅仅为了让她自己痛苦的。
前生她没有能力保护母亲，甚至她莽撞地冲进去，差点也赔上了自己的性命。
是眉瑾救了她，带着她从太原晏家一路杀出来，隐姓埋名地生活着。
“不要说母亲，便是眉姐姐，你又何尝对得起她？”
“她为了你去照顾殷观若，回来之后未有多久，你便消失在了战场上。”
晏淳的语气越加咄咄逼人，“你一个人不负责任的消失，她在军中要承受多少痛苦，你想过么？”
“后来你又回到军营里，她也如从前一般追随你，而后你轻信你那两个所谓兄弟，赔上你自己的性命不要紧，你手下的那些人呢？”
“他们也就活该被晏晰之的人屠杀殆尽吗？”
晏既已然痛苦地抱住了头，观若再也没法袖手旁观下去，“阿柔……你停一停，停一停，不要再说下去了。”
晏淳甩开了她的手，厉声道:“你们要我说，不惜设下这样的圈套，好好好，我这便说了；此时又要我不要说，哪有这样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