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顿步,“魏国公的女人不去和魏国公睡觉,难道还和你睡?”
他哑然。
我告戒道:“魏国公的卧房就在隔壁,你最好别弄出什么声响给他听到了。”
“你去吧。”说着话,他竟然闭眼笑着睡去了。
站在子郁的卧房外,我叩门的手几度去叩门,又几度垂下。也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只是,慕容晴的亲人,救过我一次的慕容殇,燕国的帝王总不能就让他那么死去了吧。
不撞见他要死不活的样子也好,可是一条垂危的人命就在我眼前,我总不能见死不救吧。
终是推开了子郁卧房的门,子郁正在青灯下览书,翻过了一页,然后感觉我进了屋来。他微微仰头,乌黑瞳仁,如涵碧水,温润地向我凝视。
笑容雅然,澹澹如水。
青灯下,绝世的容颜尽绽前尘芳华,是无可挑剔的完美,明珠般的眸子,有着比火焰更明亮的色泽,便如护国寺那直通往九天宫阕的云梯上初见一般,令人倾醉。
心便痴住,温柔而滑润的暖意,雾气般浸蚀了身心。那种温润有种酒意,让人沉醉的酒意,立刻酥软了我全身。
子郁走了过来,才觉得身下一空,他已将我抱起,眸光洁净如碧水无波,浅笑看我:“粥还合口么?”
“嗯,八宝粥煮的很甜。”
话一出口,我就恨不得咬了自己的舌头。子郁早知我不吃甜食,刚刚煮给我的那碗粥,分明是咸肉粥啊。
我大是窘迫,子郁却依旧笑意雍雅,眸中思绪流转,点点笑意,高深莫测。
正尴尬时,额已轻轻地被子郁吻住,复坐下后,抱我在怀,两人额头相抵,子郁宠溺地望着我,眸光如明珠煜煜,倒映着我的身影,温和笑道,“无衣受伤了么,袖上有血迹呢。”
我心下一惊,柔声道:“可能是下午连翘剖鱼,我的衣服给溅上了。”
又暗自鄙夷自己圆谎都不会,因为中午见着了慕容殇,我心不在焉,连翘李鹤剖鱼时,我离的远远的,怎么会衣服上溅上血迹呢。
“嗯。”子郁依然只是讳莫如深地笑着,却轻轻地解开了我的衣带,我心中一颤,抬眼见他的眸光坦荡如水,才知他是要换下我的外衣。
他取了一套他自己的衣服来,将衣服穿在我身上,复而抱我在膝。我嗅一嗅穿在身上的衣服,亦是清新的竹叶气息,一如子郁的味道,不觉抿起了嘴角。
于是便偎依在了子郁的怀里,闻着子郁身上的清新之气和面前书卷散发的书香,如同看着子郁那看不透的黑眸令我难以自拔,被属于子郁的气息包裹着,心也沉沦深陷。
却喜欢极了这种沉沦的感觉。
本一直在冥思,子郁又像往常一样不留我在他的屋里睡的话,我又该使出什么计策。出其意料的,子郁今晚并没提一句让我回自己的屋里去睡的话。
翌日,我自然不敢让子郁待在我们的卧房附近,便说想听子郁吹笛。
在后山竹林里席地而坐,才不到片刻,李鹤照常来向子郁禀报缉拿燕王的事,我坐在子郁的身侧听着,不觉间原被子郁握着的手,微微颤抖了几下。
李鹤道:“一直没找着燕王的尸体,燕王定然还活着。公子,江北的关口把守严苛,燕王伤势甚重。如此的他,自然不可能逃出江北。除了魏国公府,整个江北都搜遍了,无一点蛛丝马迹。最危险的地方也是最安全的地方,这样的道理,燕王又怎可能不懂?不如公子下令,属下带人在魏国公府搜查一遍。”
子郁依然握着我的手,顾自教我吹笛,不语。
“公子?”
“下去。”子郁的声音依旧温和,然而李鹤只一听子郁的这话,已再不敢说什么,无声地退了下去。
而子郁,只是拿了他的笛悠悠为我而吹。
翠绿的竹叶汁将他的衣袍染了淡绿的褶痕,连那如珠如玉的黑眸,都氲氤着寒冬腊月之际,雪水洗尽铅华那种洁净如醉的翠意。
竹叶葱笼中,我看到了子郁的瞳仁中,温柔映着我的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