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论他们人多势众,这番持久地轮流战下去,我和连翘只有等着筋疲力竭束手就擒的命运。
差点就要万念俱灰时,一人急急地跑过来跪地禀报道:“启禀副寨主,寨主他回来了!”
“哦?”一直坐在马上的粗实汉子才沉吟了一声,已听一声朗笑声传来,与众山贼循声看去,只见山林外一个星眉朗目的男子走近。
男子不过二十出头的样子,身材高大魁梧,却并不同于我这一生见到的身躯最庞大的占连成那般的粗实。颀长高大的身形,长在他的身上是那么有棱有度。男子意气风发,粗犷的面容上混合有异族风情和中原人士的懿范彬彬。
“参见寨主!”
适才还意欲擒我和连翘的山贼也放下屠刀,恭敬地跪在林子中。
几位看起来在这山寨里有头有脸的人物也作揖道:“不知寨主驾临,属下们有失远迎。”
那男子和随他一道而来的一位中年人走近后,男子一扬折扇,折扇上山水画间的‘慕容’二字映现眼前。慕容?我恍然大悟,他是鲜卑族人,怪不得面容颇有几分异族风情。
“一年难得回来一次,每次让弟兄们这么接驾,慕容受之有愧。”男子说话间环视四周,目光瞥过经过一番打斗狼狈不堪的我和连翘时,唏嘘道:“这是……”
那位副寨主还没答话之际,男子已恍然唔声,显然已知道他的属下们又在打家劫舍了。山贼的本行嘛!他的目光掠过连翘,看着我时,瞳仁慢慢收缩,微微眯缝着眼吁声。
只是一瞥,我已被他瞧得全身直起鸡皮疙瘩,浑然比每每面对龙御夜时还要如芒在背。
我于是突然怀念起龙御夜来,身在江湖才知江湖的险恶,龙御夜与他们比起来,已是再善良不过的人啊。
男子倏地收拢折扇,搭在另一手心里敲着。
见此,那帮属下们也摸不准男子的心思,显然在这以前,山贼们虽然横行霸道,却并没有强抢民女的行径,今日正欲行之时,恰逢寨主归来,竟也不知道寨主会不会降罪。
众位山贼正噤若寒蝉时,男子已瞥过我,看着他们啧舌道:“啊呀呀,打劫打到我的小媳妇身上了,弟兄们可是越来越有作为了!”
包括我与连翘,在场的所有人都惊讶地张大了嘴,只是一瞬,众人已叩首向男子请罪,向我和连翘磕头陪罪。吓的我和连翘连连退步,最后索性上了马。
“不知者不怪,以后见着她客气些就行!”男子再度扬扇,上了那中年人牵过来的骏马,“回山寨。”
“是。”
众山贼一一离去,见人都走的差不多了,男子兜转马头过来了我身边,“记住,我叫慕容殇。”策马走开了几步,他又回头说了一串鲜卑语,这才朗声大笑着离去。
首饰也失而复得了,连翘高兴地抱着两个包袱与我一道继续往江南而去。
自从离开那林子,我就一直浑浑噩噩的。连翘却一直拜菩萨拜佛祖说我们今年好运连连,连遇到的山贼都这么心地善良。
直到行到前面镇子上时,连翘猛地用其中一个装满首饰的包袱击打自己的脑袋:“哎呀,慕容殇不是燕国的帝王吗?”
恨铁不成钢地瞥了她一眼,现在才反应过来。迟钝!
“慕容殇不是慕容晴的孪生弟弟么?”连翘不可思议地哀其不幸、怒其不贞,“慕容晴那么娇俏,又一根直肠子……弟弟怎么能长的比姐姐老那么多?我怎么看,都觉得慕容殇不像是个二十岁的男人,我们皇上二十四、五了,都比慕容殇年轻的多。可见慕容殇平素不注重保养!”
我差点吐血身亡。
人家那不叫老好不好,那叫一个少年老成,心机深沉!再说了,异族男子本就比中原男子的外貌看起来要成熟的多。
这样一个举止若定、刚毅伟岸,又高大魁梧有勇有谋的男子,却被世人说为‘庸碌无为的小皇帝’,慕容殇的善于隐藏,与城府可见一斑啦!
自己到了齐国就过避世的生活,慕容殇隐藏锋芒是为了成就大事或者统一天下都不是我想去关心的。现在,眼下我得解决的,已然是生计问题。
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困境,有钱,有再多的钱,也轻易买不到食物的窘境。
越临近江南,洪涝灾害越是严重。大片大片的种植地被洪水淹没,连着几个干旱的年头,这一季度百姓更是颗粒无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