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张笑和谭贤礼忙完事务所的事情,回到自家小区,已经是晚上十点。
邻居家的灯还亮着,两人先回家收拾了一番,张笑去隔壁接儿子。
两家挨得近,冯栩听到响动,已经将门打开虚掩。
“不好意思啊,冯姐,这两天太忙了,辛苦你了。”
“没事,我知道的,小谭已经睡着了,你把他抱回去。”
冯栩推开小卧室的门,裏面静悄悄的,月光照在木地板上,两个孩子横躺在床上,各盖着一条毯子,中间隔着一个枕头,绕是如此,男孩睡得有些歪,肥嘟嘟的小脚跨过枕头,碰到女孩的手臂。
张笑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抱起儿子谭敏之,边上的女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睡梦中睁开眼睛。
小姑娘脸蛋圆圆,雪玉粉润,一双眼睛还是朦胧的,一般小孩子半夜被吵醒都会苦哭闹,但是她没有,只是揉了揉眼睛对她笑笑。
孩子总是别人家的好,小姑娘懂事的样子让张笑心裏一软。
怀裏的混世魔王睡得没心没肺,等醒来又要胡天胡地,明天周六假期,要连续应付他两天,光是想想张笑就有点头疼。
第二天,冯岚陪妈妈买菜,走到楼下就听到谭敏之震天的哭声。
“你们不爱我,一点都不关心我,就知道把我丢在冯阿姨家裏,我也不爱你们了,我要给冯阿姨当儿子。”
谭家夫妇都是律师,最近创办了自己的事务所,正是事业上升关键期,两夫妻都忙得脚不着地,公婆身体不好,张笑娘家在外地帮不上忙。
于是,两人早上把儿子往幼儿园一送,傍晚就委托女儿也在上同个幼儿园的邻居冯栩帮忙接回来带一下,每个月付一些托管费。
就是这些天,两人越发忙了,经常半夜三更才回来把睡着的谭敏之抱回家,这下小少爷可委屈坏了,抓到机会还不使劲闹腾。
冯岚看了一眼妈妈,紧张地拉住她的手:“我不要这个弟弟,他太闹了,妈妈太累了。”
冯栩笑着摸摸女儿的头发,拉着她慢慢往楼上走。
周末了,冯岚的外婆过来帮忙看孩子,冯栩把女儿交给妈,略微叮嘱了一下,就出门到培训机构去做一对一的钢琴教学,赚课时费养家。
女孩子懂事早,6岁的女孩独自在沙发上安安静静地玩她的布娃娃,外婆洗菜切菜,时不时扭头看一眼孩子。
忽然外面有人在咚咚咚地大力敲门,冯岚故意拖延了一会,那敲门声坚持不懈,她嘆了口气,慢慢踱过去开门。
门口站着气哼哼的谭敏之,和一脸苦恼尴尬的张笑。
“张阿姨好,敏敏弟弟好,我妈妈不在家,有什么事吗?”
“我来找你写作业。”
谭敏之不和她客气,捏着绘画本,一猫腰就钻了进去,张笑犹豫了一会也跟了进来。
外婆同张笑也认识,看到她进门,赶紧端出点心泡茶待客。
两个小孩开始趴在茶几上写写画画,冯岚耐心地哄着谭敏之,男孩心不在焉地摆弄着彩笔,眼睛的余光时不时地自己妈妈身上。
醒来闹了一上午,早饭也没吃几口,谭敏之早就饿了,拿起盘裏的饼干一口一个:“冯阿姨真好,又耐心又温柔,做的饼干又好吃。”
外婆听到有人夸自己的女儿,眼睛笑咪成一条缝,嘴裏还要谦虚:“这算得了什么,哪有敏敏的妈妈厉害呀,大律师会赚钱。”
“冯阿姨还会弹钢琴呢!我妈就不会,我不想当我妈的儿子了。”
当着外人的面,张笑真的不想发火,忍着儿子对自己的挖苦嘲讽,一边对自己默念亲生的亲生的,一边对外婆僵硬地微笑着说孩子不懂事。
但是冯岚对谭敏之这种强行上门当儿子企图霸占自己家的行为,感到有种莫名的危机。
为了保护自己的家庭,小小的女孩站起来,看着张笑诚恳地说:“弹钢琴没什么了不起,很简单,张阿姨你想学吗,我教你。”
不由张笑分说,冯岚把她拉到书房,按在琴凳上,自己坐在一旁,打开键盘盖。
小女孩有模有样,弹了一首《雪绒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