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值假期，白程宥也不说天南海北的到处玩了，每天都准时去徐昱景的工作室报道，一分钱不拿，到的却比谁都勤快。他又去询问了表哥的意见，表哥虽然忙到飞起还心情不佳，但还是给他提了几条建设性意见，比如死缠烂打，黏在喜欢的人身边一点点打动他。
白程宥坚决贯彻这一条意见，时刻黏在徐昱景身边，就算让他端茶倒水也甘之如饴。可现在他却犯了难。工作的时候还好，他只需要星星眼看着他就行，什么都不用说。可午饭或者休息的时候，他就得拼命地找共同话题了。
这几天他晚上回去就研究服装设计，可再临时抱佛脚终究还是个门外汉。他们这几天天文地理、鬼怪奇谈、一次元还有二次元都已经聊过了。他实在找不到什么新鲜的了。
一次元，二次元都聊过了，他们说三次元总可以吧。是个人应该都无法克制对八卦的兴趣。而白程宥身边最戏剧的还得是他表哥和姑姑一家。
他思索着，虽然对外人聊家里的八卦不太好。但是昱景哥不是外人呀，他马上就是表哥的表弟妹了。所以，应该也没有啥关系。
“昱景哥，我之前有跟你说过我姑姑一家吗？我保证你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戏剧的一家，比电视剧还电视剧。”
徐昱景思忖，他还真见过。两个儿子利欲熏心，一个母亲让别人给自己儿子当小三。
他舀了一口汤：“没有提过。”
“我姑姑和姑父就是很典型的商业联姻，没什么感情基础。但其实我姑父之前是有过一个女朋友的，为了和姑姑联姻就直接抛弃了他女朋友。听起来很恶心吧，更恶心的还在后头。”
白程宥说一会儿就要停下来看看徐昱景的反应，察觉到对方有兴趣才继续往下说。
“我那渣男姑父刚结婚的时候确实对我姑姑不错。但可能因为我姑姑性格比较强势，不是他想要的那种温柔贤淑的妻子。”白程宥啐了一口，“当然这些都是渣男的借口。他真想出轨，老婆就算是天仙也要出轨。反正他就又出轨了，和他之前的那个女朋友。之后还生了个儿子。”
“他儿子出生之后我姑姑才知道，但那个时候我姑姑已经怀孕了。那个渣男再三保证和前女友断的干干净净。可最后还是狗改不了吃屎。”
白程宥沉思了几秒：“应该也不算狗改不了吃屎。因为他确实没和他前女友在一起，他直接改变了取向，和前女友弟弟搞到了一起。”
徐昱景听到前面还算镇定，到后面直接被汤水呛到咳嗽了起来。
“对，就是这么戏剧化。甚至到现在他们还搞在一起。我姑姑受到挺大的刺激，性格就变得很极端。就是可怜我表哥了。爹不疼妈不爱。”
白程宥伸了个“八”的手势，“我表哥八岁的时候被亲妈扔到了戒同所三个月。就为了从小矫正他的性取向，怕他变得和那个渣男一样。但其实八岁的一个小孩他知道什么啊。”
徐昱景筷子一滞。八岁，戒同所，那么小一个孩子。确实很可怜。纵使他父亲做了错事，也不能连坐到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身上。
白程宥叹了一口气：“我那个时候才四五岁吧，哪怕那么小也能感受到我表哥之后性情大变，刚出来的那段时间，甚至看到陌生人都会害怕，后来才慢慢好转，但是恐同的根也算是种下了。”
“前些日子，我表哥终于订婚了，未婚妻是我姑姑精心挑选的门当户对的财阀大小姐。我本来以为表哥不会有什么意见。他之前虽然玩得花但是没动过什么真感情，也不知道怎么去喜欢一个人，他很清楚自己将来肯定是要商业联姻的。”
“但没想到他这次直接把订婚取消了，非要和一个男人在一起。甚至还为了那个男人把另一家合作伙伴得罪了个彻底。我姑姑大发雷霆。”
“但我表哥这次是真的坚决。我前几天见他的时候，他已经好几天没怎么睡过觉了。”白程宥声音中带着些骄傲，“董事会一直施压，那个私生子也一直制造障碍，就这我表哥还是挺了下来。”
徐昱景抿了口水，漫不经心地问了句：“那你表哥和他男朋友现在怎么样了？”
白程宥“啪”的一声把水杯放了下来。“说到这个就气。虽然我不清楚他俩发生了什么，但是我表哥已经做到这份上了，那个男生还一点表示都没有，硬要分手。我真的替我表哥不值。”
徐昱景随意地点了点头，注视着他像是要判断他话中的真假。思索了几秒后，开口问了件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之前在意大利的时候，我记得你开过一辆欧陆，怎么这些天不见你开了？”
男孩口直心快：“那个车是我表哥放在欧洲车库的，我当时是开的他的车。”
“昱景哥要是喜欢那辆车，我求求表哥让人给运过来。”
徐昱景没有回答。缓缓道：“你表哥很疼你？你好像也很听他的话？”
男孩激动道：“那是。我表哥超级疼我，他是我最崇拜的人。只要是他让我做的事，我一定义不容辞。”
陶瓷勺子放在碗盅中的动作很轻，可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了“哒”的声响。
原以为已经彻底死心了。原以为无论再遇到什么事心都不会有任何涟漪，情绪都不会再像当初那版剧烈起伏。
可，傅铭琛，你还真是总能给我惊喜。
派自己不喑世事的表弟来接近我，既可以卖一波惨，又可以占据我身边的位置，让我不至于真的接触其他人。
真是好计谋。我和白程宥都是你的棋子。你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还有什么事做不出来。
傅铭琛从景市回来后就直接马不停蹄地来到徐昱景家楼下。他手里拿着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物盒。里面装着自己花了两天时间亲手做的陶瓷。他向来没有什么艺术细胞，动手能力也不强，废掉了八九个失败品，才终于做出了现在的这个。
等了一个多小时，徐昱景终于回来了。傅铭琛拿着礼物，想和他说几句话，本来以为会像往常一样得到对方的冷脸。可徐昱景竟然主动开了口：“你还没有进我在旁边的别墅看过吧？”
男人主动开口，傅铭琛激动地摸不清东南西北，自然是他让去哪就去哪。路上他寻着机会和对方说话，徐昱景虽然五句才回一句，但他还是很高兴，最起码对方不会漠视自己了。
别墅离得不远。这不是傅铭琛第一次过来，上次过来的时候只把对方送到门口，并没有进去。
徐昱景打开别墅门，看到傅铭琛手中的礼盒。男人赶忙把礼物递给他，小心翼翼开口道：“这是我在景市亲手做的瓷器，送给你。”
徐昱景接了过来，打开包装盒，把瓷器取了出来。
青蓝色的瓶身，青花做底纹，瓶口有一行小字是他们两个人名字的首字母。
真够俗气和老套的。
徐昱景摩挲着瓶口的字母，轻笑开口，话语却尽是讥讽：“你审美真的挺差的。”
啪——
被人一路上静心呵护生怕磕着碰着的瓷器被扔到了地上，碎裂一地。
“选东西是这样，挑人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