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面对着面,这样过于靠近的距离，让夏唯看清了她每一根柔软纤长的睫毛。
这件长袖的衬衫对她来说太宽松，白色袖口遮住了她的手,只露出圆润的指头拽住了自己肩上的衣服。
成年人的衣服穿在她身上，给少女的青涩增添了几分妩媚。以至于有一瞬间,夏唯忘了把她当作小孩子。
但很快，夏唯就想了起来。
十八岁的孩子也还是一个孩子，不成熟的身体，不成熟的心理,格外容易被年长者所掌控。
这注定不对等的关系,是危险且畸形的。
夏唯看着她不肯移开目光的双眼,这一次没有带上说教的语气,只是平静地问她：
“小伊,你喜欢我吗？”
女孩纯黑色的眼眸里倒映着她的面容，而这影子在话音落下后，荡起了一圈涟漪。
夏唯笑了笑,有一点无奈。
她尽可能让自己以平等的姿态继续道：“或者说,你明白喜欢是怎么一回事吗？”
少女还坐在她的腿上,美好的光景只需要她低下头，就能尽数收入眼底。
但夏唯始终注视着她的眼睛，向她敞开能够窥视自己内心的窗户，仿佛现在只有这件事是最重要的。
女孩没有回答,夏唯并不意外。
她轻声道：“每一只雏鸟睁开眼时看见的第一个动物,会被它当作母亲。在它能够独自存活之前,它都紧紧依附着这位母亲，因为一旦被抛弃，它就无法活下去。”
夏唯看着她,理性却又温和地说：“这叫印随学习，也就是俗称的雏鸟情结。”
少女抿着唇，一言不发。
夏唯轻叹了一声，双手搂着她不让她掉下去，声音依然柔和。
“小伊，你现在对我的依赖其实就是雏鸟情结。因为是我遇见了你，帮助了你，给了你暂时安定的生活，所以你会害怕被我抛弃，害怕继续有上顿没下顿的生活，而在这残酷的生活里，你可能会活不下去。”
“但这不是爱情，你并不喜欢我。”
她说着，像是同时也说给自己听那样，认真且笃定。
最后，夏唯看着女孩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如果我利用你的雏鸟情结，在这个时候偷窃了你最美好的东西，那就是龌龊，是你将来明白后绝对无法接受的污点。”
谈话似乎就该到此为止了。
夜色已深，两个人外出奔波了一整天，回家后到现在连一杯水也没喝上，疲惫从身到心蔓延开来，泄漏在了彼此的神色中。
夏唯从床上起身，抱着她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沙发。
她将身上的人放了下来，这一次小姑娘顺从地松开了手，任由她帮自己穿上一件件衣服。
“我去把饭再热一热，你等我一会儿。”
夏唯说着，转身去了厨房。
少女坐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了拐角后，才垂下眼，一动不动地等待着。
这顿迟来的晚饭吃得很安静，饭后的收拾与洗漱也无声地走完了整个过程，没有人再开口说一句话。
也许是因为，她们都想要早点结束这几经波折的一天。
一头长发彻底干了之后，女孩先一步爬上了床，在自己的位置上躺好，准备睡觉。
夏唯关掉了所有的灯，走进卧室里，随手把门关上，也跟往常一样掀开被子躺了上去。
某些事情彻底说开之后反倒是轻松了一点，也更坦荡了些。
夏唯不再刻意睡到床沿，她遵守了自己昨天晚上的承诺，转过身靠近身边的人，将对方搂进了怀里，手掌放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
“睡吧。”
她的动作不带半点绮念，让一切暧昧都失去了意义。
女孩伸手揽住她的腰，双臂环抱着收紧，两个人之间又没了空隙。
夏唯没有拒绝她的亲呢。
有些东西不会因为一次拥抱而变质，所以也不必吝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