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看到的地方是随机的,她甚至都可能看不见她所在意的人们。如果说牛郎还有织女一年可以有一次再会的机会,那么她则是看一眼的机会都靠运气……
上杉绘梨衣想了很多,但是脸上的漠然却没有消失。她已经站在了高天原之中,此刻也说不上后不后悔,唯一能让她提起精神的,就是做好眼前的事。
她蹲下身子,在金属的地板之上轻轻的拍了两下。千本樱的杀伤狩的速度太慢了,那么就增加刀的数量好了。
高天原微微的震动起来,这座神话般的城市按照它新的主人意愿,改变了自身的形状。密集的巨大刀刃自地上升起,宛如一条神道一样的拱卫在上杉绘梨衣的面前。
千本樱·景严,利用本身对高天原的权限,上杉绘梨衣再现了这惊艳的一幕。她目光冷淡,向着刀刃们下达了审判的命令。
只是在她目光在瞥过某处之时,忽然的愣住了。眼中的冷漠了身上的杀意快速的散去,杀伐果断的女皇目光之中流露出兔子一样的慌乱,手足无措的,似乎是想要找个地方躲起来,避开那远方之人的视线。
但是这里是高天原的祭坛,站在这里的唯一目的,就是要让全城的人看见。
上杉绘梨衣看见了路明非站在高天原的城墙之上,面具之下的脸像是没有什么表情,被遮挡的双眼默默的看着化作屠宰场的高天原,可能还有对造成这场面的人的恐惧和厌恶。
……就像是在看怪物一样的。
怎么会这样?上杉绘梨衣慌乱的似乎连思考的能力都没有了。耶梦加得明明说了她会拦住他的,sakura应该留在外面,等待一切都落幕之时,迎来平平无奇的第二天。
而不是像现在的这样,看着她冷漠的大开杀戒的样子。
对于上杉绘梨衣来说,sakura就是sakura,不管他记不记得自己,他就是sakura。她希望sakura是一直能陪着她的sakura,也希望自己在他心中,永远都是那个蠢笨的,给他添麻烦的小哑巴。
但是现在,他看见了,看见自己那怪兽的一面了……
失去了控制者的操控,千本樱像是碎屑一样的落下,如同普通的铁渣一样的散落在地,再无触之即死的威能。逃过一劫的狩们嘶吼的后退,面对失落的像是失去战斗力的上杉绘梨衣,它们根本就不敢升起反抗的心思。
刺鼻的血腥味让路明非面具下的眉头微微的皱起,他看着屠宰场一样的高天原,明白了夏弥对他说的审判的权能是怎么回事了,也明白了,梦中的上杉绘梨衣,为何房间会是一副监牢的模样了。
言灵·审判,这根本就不是人类能够掌控的力量,血统高贵的古龙种也不见得能够拥有这样可怕的言灵,几乎堪比诸王们的终极言灵。
上杉绘梨衣的外表还是那个娇弱憨萌的女孩,但是内在堪比古龙种,在月读命刻印的加持之下,简直就是人形的龙王。
夏弥确实不需要担心她的安危,这这高天原之中,没有什么能够伤害到她,哪怕龙王也是一样。
路明非看着胆怯的不敢和对视的上杉绘梨衣,思考了一下,忽然明白了她那胆怯的理由。人之所以会恐惧枪炮,不正是因为那能够随意的夺走生命吗?而现在的上杉绘梨衣,就像一把锋利的天丛云剑,如果她愿意,没人能够忤逆她的意志。
对此,路明非却只想笑:“……你这样清兵的话,会很辛苦的。”
上杉绘梨衣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是令她惊讶的是,她失去了对于高天原的掌控。因为她的惊慌而停止升起的巨大剑刃继续升起,路明非接过了这些剑的控制权。
“死侍是有弱点的。”路明非说,“它们外表虽然异化,但是还有着人形的外表,自然的,也有着人的要害。”
他就像是一个指导学生狩猎的老师,巨大的剑裂开,化作一把把泛着樱红色的长刀:“不同于龙类只剩骨头了都还能继续蹦跶,再强大的死侍,被命中要害也会死亡。”
人被杀就会死,这是再简单不过的道理。不过龙类不在此列,他们连大脑都能有着数个,哪怕化作骷髅了,精神也会躲在骨骸之中,化作尸守。
但是,狩就算有着堪比龙类的体魄,也改变不了它们只是失控混血种的事实。
无数的散发着粉色光芒的长刀覆盖了高天原的天穹,狩们停止了逃窜,愣神的抬头看去。它们丧失了理智,可也依然觉得面前这一幕很美……只是,这美是致命的。
千本樱·一咬千刃花。
无数的长刀如雨一般的落下,没有多余的消耗,每一把落下的长刀精确的带走了一只狩的生命。这是美丽的一幕,只是观看的代价,是付出生命。
路明非点了一把火,向后扔了去。死侍漆黑的血液是极佳的助燃物,火炎迅速的蔓延,将整个高天原化作火海。
而路明非漫步在火焰之中,来到了愣住的上杉绘梨衣的面前。他伸手从她手中拿过了只剩下刀柄的千本樱,轻轻的一抹,明亮的刀身再次的出现。
他把长刀还给了上杉绘梨衣:“这把刀挺好看的,碎掉了未免太可惜了。”
“……sakura。”上杉绘梨衣有很多的事情想问,但是话到嘴边,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我所经历的梦境,和你的经历似乎有些不同,等回去之后,你再和我说说你的经历。”路明非看着她,在她的头上敲了一下,“然后,我们再好好谈谈你暗算我,让我睡着的事。”
他回过头,看向火海之中浮现的两个身影:“至于现在,先招待一下这两位吧。”
火海中是两个美丽的白色身影,往日之影·皇之鬼,往日之影·狂之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