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宝珠又道：“要是你跟着我，我保准让你吃香的喝辣的，才不让你掉一根毫毛。”
里面顾靖晖暴喝的声音又传了出来，“还在外面絮叨什么？”
“就来就来，”顾宝珠赶忙回应，又小声道：“你瞧瞧我三哥的暴脾气，真是难为你了。”
顾十六眼睛里的笑意都快流出来了。
顾宝珠攥着杯盖，笑嘻嘻地沿着墙边踅进了屋内，一进门便道：“三哥的神威不减，几日不见，妹妹真是想念。”
往日她使出来这套，便没有不成功的。
可今日，却十分冷场。
上首坐着的顾老夫人没有像往常一般笑着让她过去，而是凝视着她，一双妙目晶莹，似有泪光闪动，眼神感慨唏嘘，顾宝珠呆在了当场，一肚子撒娇耍赖的话都说不出了。
似是沧桑了不少的顾靖晖黑着脸道：“你一天天的不在府里呆着，到处乱跑。之前是谁拍着胸脯保证，好好在家里帮着你六哥照顾侄儿侄女们的，现在人影都不见一个，松山先生讲课你也不去听。”
顾宝珠正要为自己辩解几分，顾靖晖又道：“整日家野性难驯，我看你呆在京城只能惹是生非，不如送你去白鹤书院读书算了，杀一杀你浑身上下的娇气、无赖气，也结交些正经朋友。”
“白鹤书院？读书？”
顾宝珠食指反指着自个的鼻子，瞪大眼睛，道：“让我去白鹤书院读书？”
她浪里浪荡长这么大了，还要背井离乡去求学，任是谁听了不觉得是个笑话？
“顾宝珠，你觉得我这是在给你开玩笑么？”
顾靖晖的脸更黑了。
这才两日没有刮胡子，两腮唇周青黑的胡茬已经冒出来了好大一截，衬得这张冷脸更加威严。
顾宝珠被他瞪得心惊，慌张地看向顾老夫人：“娘，您不是才说都要给我相看婆家了吗？怎么这又要让我去白鹤书院读书了？我一读书就脑壳疼，这不是折腾我么。”
顾老夫人强忍着心疼，道：“你三哥之前已和我商议过，去熬熬性子也好，你不是羡慕你三嫂那样么，现在给你请西席只怕也来不及，不如去白鹤书院读两年书，扭扭性子。”
“……可是，可是……”
顾宝珠有些犹豫。
去白鹤书院读书也不是不行，她还从来没有离开过家出去游历，能够像个男人一样行走天下，路见不平拔刀相助，行侠仗义，倒也是件美事。
“……松山先生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从这里去白鹤书院也有几千里路了吧，那我岂不是日后学问多多？”顾宝珠说着说着又忧愁了起来，“可是我本就在家里呆不了几年了，去白鹤书院读书不久更难和家人在一起，我想家了怎么办？”
顾靖晖嗤笑道：“你还不出去上两年学，只怕日后没人敢娶了，在家里有的是日子呆呢。”
“娘，您也不说三哥，他就这么瞧不上我，”顾宝珠赶忙钻进顾老夫人的怀里撒娇。
顾老夫人爱怜地抚摸着她的发髻，笑道：“傻丫头，你三哥也是为了你做打算，你的婚事还没定下来呢，等读了两年书，学点儿规矩，日后给你定门好亲事。你不是喜欢秦举人那样的书生么，在白鹤书院呆两年也可以充个才女了。即便不能像你三嫂那般，也算过得去了。毕竟不是谁都能文武双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