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信他。”李善音声音冷冷。
“我……谁让你们先招惹我的。”蔓草下意识地把自己偷人家小姑娘的脸之事抛却在脑后。
李善音一时语塞,低头去喝水,不打算再理蔓草了。
蔓草见她不理自己,这才想起来自己来的目的,略不自在道:“对了,我来是想告诉你一件事。”她藤蔓似的,从窗口的小洞钻了进来,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了热乎乎的炕上,围绕在周身的小藤蔓尖尖满足地翘起来,左右摇晃着。
“什么事?”
“你知道秋水河吧?”她闲不住地摆弄着头发。
李善音闻言却眉头一皱,认真了一些道:“知道,怎么了?”
“我的小妹前些日子告诉我最近有人往秋水河裏扔垃圾。”她尾音染上些诡异的笑意,像是想起了有趣的事情。
“垃圾?”李善音不解,她想起那天小鸡们叼回来的碎布条,猜测道:“是旧衣服吗?”
“嘿嘿,不是哦。”蔓草玩味一笑,“这样吧,你告诉我你喜不喜欢那只天狼,我就告诉你。”
“我会自己去看。”李善音冷静道。
“啊餵!”蔓草不满地嘟起嘴,“你真讨厌!”她身上的藤蔓瞬间变得张牙舞爪起来,像是被风吹乱的绸带子。
只是李善音不为所动。
因为这个答案……
“算了算了,”蔓草摆摆手,“告诉你好了,是好多人。”
李善音一开始没反应过来,“好多人在扔垃圾?”她不解,谁会那么傻往自己的母亲河裏扔垃圾啊。
还不等李善音细细思索,蔓草就接着道:“我说,河裏的垃圾是人,两只手两只脚的人!他们一个个地漂在水裏,都堵成一道墻了。这些天把我的小妹都快熏死了!”她不满地掐腰嘟囔。
“什么?!”
李善音瞬间高声,吓了蔓草一大跳。
“你干嘛……”
“我明白了。”她身体连带着声音都颤抖着,手中的茶杯摔到地上,四分五裂,碎瓷片随凉茶水飞溅一片。
“那些怪病……”
是瘟疫!
李善音猛地站起来,回想着种种。
终于,一切有了一条线将其串在了一起。
那天花雀它们带回来的碎布条不是别的,正是那些被抛/尸到曲亭山裏的将士衣物,那块带字的布条应该是……家书。
李善音心下一沈,瞬间明白了燕王不伤而胜的背后原因。怎是不伤,而是他为了向外界营造出他才是天命所归的胜者而将战死的将士都秘密地扔到无人山中,隐瞒了己方的损伤情况。
而春时多风多雨,在泥水冲刷下,山中的尸体顺着地势被运到了秋水河中,堆积在一处发烂发臭,积攒了大量病根。周边百姓日日都要饮用这被污染了的河水,怎能不病!
那堂世宁的大火究竟是意外还是……有人想隐瞒什么?
李善音没想到蔓草会给她带来如此关键的信息,因而语气客气了几分。
“多谢!若不是你,我恐怕还要被蒙在鼓裏。”她立刻思量着应对之策。
现在已有大量百姓被传染,必须赶紧做出应对之法。
她一客气起来,蔓草倒有些不好意思了,摸了摸自己的鼻尖,不自然道:“不客气。”
好吧,她也不算讨厌。还是那只天狼更可恶一点。
蔓草心想。
不过说起那只天狼……
蔓草看向情绪紧绷的李善音,犹豫着出声:“那只天狼……”
“你见到他了?”李善音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是语气裏却有些焦急,也不知是因为这疫病还是什么其他的。
亦或是二者兼有。
“他被一只很厉害的大妖缠上了。”蔓草想起那令她胆寒的巨蛇,打了个寒噤。因为自妖祸之后,世间就少见大妖,所以除了黎疾之外,她还没见过力量堪称霸道的大妖呢。并且黎疾这小子虽然讨厌,但是好歹杀心还不算重。而那螣蛇的血盆大口一张开,蔓草就知道这家伙身上一定背了不少妖命。
“估计再过几天就要凉透了吧,你到时候不忙的话,记得给他去收尸哦。”蔓草语气轻快。
黎疾先是在缠藤幻境用以血肉攻防,后又与蔓草交手,而今又和这恐怖的螣蛇缠斗在一起。
啧啧啧。
蔓草想起那次走在路上,偶然地在夜深露重的山间看到的一只天狼。
抱着自己尾巴,蜷缩在冰冷的山洞裏修养身息,等待着下一次战斗。
“唉,真是可怜。”蔓草看着李善音貌似一点都不在意的背影,兴味十足地调笑道:“不过他那两只耳朵还挺可爱的,毛茸茸的,手感一定很好。等他被打趴下了我就凑过去看看,看能不能捡个漏,摸一摸妖王大人的耳朵!”蔓草做出美好的畅想。
果然,正要离去的少女脚步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