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哗啦！
杨卫成迷迷糊糊中，只觉得脑壳昏昏沉沉的，头皮一阵阵发麻。
他感觉自己眼皮子好像被万能胶粘上一样，怎么都睁不开。身体上下漂浮，像是尘世里的一粒浮尘，又像羽毛在风里飞。
总之，哪哪都难受，张嘴也说不出话。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原来是被打晕，并堵上嘴、遮住眼。
这大概是他人生中，最凄惨的一个晚上。
在清醒过后，杨卫成意识到，自己这是在一艘船上，至于船打算开往何方，他一点概念都没有。
有人在船头说话，说的他也都听不懂。
“哎！真后悔，那时候福采薇教我说粤语，我干嘛不好好学呢？俄语都能学会，何况只是国内方言！”
不胜懊悔！
没多久，一个戴斗笠的老头走近来，杨卫成赶紧闭上眼。
“嗨，靓仔，醒醒，到了！”老头说着蹩脚的普通话，好歹还能听懂。
杨卫成假装刚醒，扭捏着，眼皮子上的毛巾被粗暴扯掉，疼的他一阵哆嗦。
接着他才发现自己置身于一个脏兮兮的小渔船船舱里，手脚被捆着，嘴巴也被堵着。
“我告诉你啊光仔，已经到了，你一定要好好地做事。”
那老头边说边扯掉他嘴里的毛巾。
“光仔？”杨卫成一愣，“你怎么知道我叫光仔？”先冒名顶替了再说，慢慢观察情况嘛。
总之这一幕很眼熟，他想起自己曾经到海边接被绑架的阿弟，这、这是偷渡渔船啊！
自己好好的在过马路，怎么就变成偷渡客了呢？
杨卫成把所有的疑惑，都压制住，仔细聆听和观察。
老头道：“当然是你强哥告诉我的。”
这口气，听起来怎么有点怪怪的？
“哦，强哥在哪？”光仔问。
“哈哈哈哈！”老头大笑，却不回答这个问题，“我告诉你，今天这一趟，必须得加钱。”
“为什么？”杨卫成一脑门黑线，谁要他钱，等于要他命。
可以吃麻薯吃黑芝麻糊吃泡面吃沙拉吃汉堡吃芝士吃蛋糕吃一切，就是不能吃亏！！
这是他人生最最坚持的准则。
“切，我们前天晚上按照约定在海边等你，你没来，于是满大街找你，一直到今天才找到。你知道为什么吗？”老头冷笑。
杨光仔摇头。
“因为我老八讲义气！答应的事就得做到，既然收了你家强哥的钱，当然会做该做的事。不把你送到港岛，怎么对得起强哥？”老八道。
杨卫成故作懵懂地点头，实际上心里却骂，我呸，你个老不死的，话说的漂漂亮亮大义凛然，其实是怕那个什么强哥扒你皮吧？话说回来，这位强哥到底是谁啊？有这么可怕么？
等等，自己又不是真的光仔，他怎么就在街上认出自己来？太恐怖了，简直比贩卖人体器官还可怕。
“我们没见过吧？”杨卫成问。
老八道：“没有。”
“那你怎么认识我的？”
“有照片。”老八说。
后来，杨卫成知道老八手里那张认人的所谓照片，除了勉强能看出是个人类之外，连性别都无法分辨。
真正促使老八‘认出’他的，是另一样东西。
总之，没多久就靠了岸。
在那之前，老八并没有从杨卫成身上榨出几毛钱，因为他没带钱的习惯，而且大哥大也扔旅店了。
杨卫成几乎是清洁溜溜被他们绑过来。
老八气急败坏，扔下就走，临走还骂骂咧咧的。
其实杨卫成知道，这老鬼可一毛钱都没少挣。之所以生气，是没多薅到羊毛罢了。
“我擦，不扔沙滩，给老子扔石头上，硌死我了。”杨卫成从礁石上爬起来，唰，两道刺目的车灯明晃晃照过来，差点把他眼睛晃瞎。
杨卫成抬起胳膊挡着眼，大吼：“谁啊，有毛病吗？爷爷眼睛瞎了你赔得起？”
“哈哈哈哈！果然是大圈仔，脾气够大！”一道油腻腻的笑声从车灯处传来，接着一个胖墩墩的身影走到车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