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默启!
顾析宸目眦欲裂,拳头上青筋直暴,到这一刻,哪能猜不出,这一切的主谋是那个可恶的男人?
沈婉烟、沈默启,外加一个沈默然。
这辈子,他是和姓沈的犯冲吗?
“顾先生,还满意吗?”沈默启微歪着头,笑容纯真无邪。
两个男人隔着屏幕对视,充满了硝烟战火味。
苏晚缩了缩脑袋,把脸一捂,万事都和她无关。
她倒是期盼,顾析宸能拖住沈默启,好让她偷偷溜走。
“到底怎么回事?”许卿也有些懵。一会儿说机毁人亡,一会儿又说不在飞机上,她怎么听着那么糊涂呢?
顾析宸深深呼吸,竭力压下汹涌的怒火,冷静嘱咐:“妈,您要不间断地给晚晚打电话。”
苏晚生着他的气,不肯接听他的来电,但许卿就不一样。
曾经,对于许卿、苏晚婆媳关系好,顾析宸是极其抗拒的,许卿总为了苏晚来烦他,但现在心态调转,他却无比庆幸。
多亏他有个妈啊。
只是苏晚的手机一直打不通。
许卿有些担忧,仔细询问唐晴后,才稍微放下了心。她看儿子冷峻的面庞,所有到口的话,都化成了一声叹息。
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呢?
许卿犹豫了会,还是劝说:“你和晚晚,是真的不合适,就放过彼此吧?各自婚嫁,当个朋友,总比闹翻了强。”
顾析宸全身微僵,唇抿成了一条线,久久没有说话。
“乖,张口。”整个飞机航程,苏晚都耷拉着耳朵,被沈默启抱在怀里,一会儿喂点心,一会儿喂水果,“我问了唐小姐,这些都是你喜欢吃的。”
当猪养吗?
苏晚撑得打了个嗝,幽怨的目光瞟去,“太饱了,撑得难受。”她的饭量不大,为了保持玲珑身材,都只吃六分饱。
“抱歉,只想着喂你了。”沈默启手指一顿,擦净手上的点心碎屑,“我给你揉揉。”
苏晚小幅度挡了下,但没有成功,就乖乖坐着不动了。
气氛有点静谧,她很不自在,随口找话题:“飞机抵达后,我们去哪里啊?”
“我有事,会忙两天。”沈默启含笑回答,点了下苏晚的鼻尖,“我会让人陪你,乖乖等我回来。”
苏晚忙“嗯嗯”了声,努力压了压,才忍住没笑出来。
算是柳暗花明了,沈默启不在,她逃跑的机会很大。
但苏晚怎么也没想到,沈默启喊来陪她的人,居然会是沈默然。直到此刻,她才彻底松了口气。
两兄弟一样的英俊相貌,迥然不同的气质,吸引了机场很多人的目光,偏偏他们一左一右,相伴在苏晚的两侧。
苏晚收到了来自全世界各国女性的注目礼。
“我出国是办正事,带着苏小姐不方便。”沈默然有点无奈,看向乖乖站着的苏晚,目光里微有波澜。
沈默启懒懒笑着,“我要离开两天,交到你手上,我才能放心,你的正事拖拖也不要紧。”
“你照顾好晚晚,不要等我回来,就把人看丢了。”他意有所指,临走前,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苏晚,“乖一点。”
最后那句话,威胁的含义太重了。
苏晚心里一番吐槽,表面上倒是应和着,乖得不得了。
等沈默启一离开,苏晚正要告别,但沈默然看向她额角,语调温和:“我先带你去换药,伤口要处理了。”
苏晚前晚砸伤的头,伤口还没有完全愈合。
苏晚犹豫了下,就点了点头,笑吟吟的,“好。”
反正换个药,也耽搁不了太久,沈默启要离开两天呢。
沈默然提前电话预约挂号,一到医院,两人直接去电梯口。
排队的人很多,等到第二轮电梯到达,苏晚才走了进去,背靠着墙壁站着。
电梯内较为拥挤,沈默然站在苏晚身侧,手搭在她后面的栏杆上,以身体形成一个独立小空间,隔绝了她与别人推挤。
苏晚眨了眨眼,看到沈默然的喉结滚动了下,下意识地歪头看他,恰恰和他深邃的目光撞上。
她微微怔了怔。
先避让的,是沈默然。
他迅速地看向别处,低低一句:“抱歉,我失礼了。”
苏晚感觉到了一丝异样,不好接口。她眼珠儿胡乱转悠,一个不小心,就看到了沈默然的耳朵。
居然红彤彤的了。
苏晚看着他那张脸,又想到沈默启的顽劣,忽然就起了恶作剧的心思。
“默然,你耳朵红了。”她记得书上提过,两兄弟有心电感应,就好奇地伸出手,捏了捏沈默然的耳朵,“还发烧了。”
沈默然微微愕然,目光快速闪了闪,“苏小姐,你别这样。”他摆正了脸色后,倒有几分冷肃凛然的意味。
但苏晚一点都不怕,这耳朵红得像在滴血,吓唬谁呢?
她故意凑上前,学着沈默启的动作,朝他耳下吹了口气。
软软的、暖暖的,带着女孩的清香。
沈默然僵了一瞬间,抓着栏杆的手心都有点汗,幸好电梯抵达了楼层,在出去了些人后,电梯内就宽敞了。
沈默然收回手,规矩和苏晚并排站着,目视前面。
苏晚看向笔直站立、全身紧绷的男人,忍不住偷偷笑了声。
和沈默启的骚包相比,沈默然简直不要太纯情。
刚出电梯,沈默然的电话就响了。
苏晚看了眼,上面显示着一个“欢”字,表情顿时就古怪起来,竖着耳朵去偷听。
“被晚晚调戏了?”手机里,沈默启叹了口气,声音却带着笑,“她太不乖了,等我回去,我帮你找回场子。”
苏晚在心底哼了声。等他回来,她都撒欢儿跑了。
有10亿在手,租个庄园,养点花草,偶尔出去旅个游,无聊寂寞了,就养只乖巧听话的小奶狗。
多么美好的生活!
“不要欺负苏小姐。”沈默然微微重了声音,“她没有对我做什么,你也不要借着我的名义,就对她做不尊重的事。”
他看了眼苏晚,嘱咐着电话那头的沈默启:“注意分寸,不要步别人的后尘。”
那个别人,指的自然是顾析宸。
有些伤害一旦造成了,就会是一辈子的裂痕。
沈默启却似漫不经心,笑吟吟问:“我们从小到大,关于喜恶都是一致的,所以任何东西,都会互相分享。”
“我要晚晚,你呢,要不要分享她?”他压低了嗓音。
沈默然目光微顿,下意识飞快看了眼苏晚,声音沉重:“不要胡说!”
苏晚又不是物件,怎么可能随意分享,何况,这也违背了民俗,以及伦理道德。
他们的声音小了些,苏晚没听清,凑近了去听。
但沈默然匆匆说了句:“我挂了,再见。”
“苏小姐,我们走吧。”沈默然尽量自然地说。
苏晚见探听不到,也就收回了目光。两人顺着走廊,在路过一个拐角的时候,恰恰左侧从上往下的电梯开了。
在电梯里面,有一对年轻的男女,相貌都极其出色,尤其是男人,举手投足间,都是上位者的矜贵。
他的目光落在苏晚的侧脸上,有一瞬间的呆滞恍惚,脑海深处的东西像是在挣扎着出困。
“你怎么了?”年轻女人焦急询问,急忙去扶他。
但男人头疼欲裂,却依旧推开了她。他再看去时,拐角处已经没了苏晚。
他怔了怔,记忆深处的两个字,喃喃地溢出,“晚晚……”
乔雅箐的表情僵了一瞬,暗暗咬了下牙,“已经到我们的号了,我们快走吧。”
她用了五年时间,都没有办法抹掉那个名字,那就像噩梦一样,日日夜夜都缠着她。
乔雅菁始终都记得,当年她设计让苏晚犯了错,在苏晚不宸认,面对全部人的指责时,从别墅走出来的苏星叶,只平静地说:晚晚说没有就是没有,谁有意见,哪个不服,站出来。
全场的名门千金都闭口不言。
苏星叶对苏晚的维护,几乎到了一个变/态的地步,谁敢上赶着找不自在?
拍了片后,沈默然去楼上拿结果。苏晚坐在椅上等着,有一个东方面孔的女人推门进来,“你好,我是1158号,苏晚。”
苏晚正在给手机开机,好奇看了女人一眼。在异国他乡,难得碰上同种人,且名字相同的,倒也是奇妙缘分。
那是名孕妇,不小心撞了头,也是来拍片的。
手机开机了,几十个未接来电、短信浮在屏幕上,拉回了苏晚的注意力。
她挑着回了几个,最后才轮到许卿,只回了条简单的短信:妈,我没事,不用担心我。
不到十秒,手机铃声响了。一通电话,许卿就急着问:“晚晚,你在哪里?”
苏晚含糊不清地回了几句话,没有表露自己的位置。
她倒不是防着许卿,而是在防着顾析宸。现在的她,还没有能力抗衡顾析宸,让他找到了,那就是一出狗血的肥皂剧。
“晚晚,”许卿明白了她的意图,看了眼身侧视线迫人的儿子,欲言又止,“如果阿辰真心悔过了,你能给他一个弥补改过的机会吗?”
她特意调了免提,微微屏住了呼吸。
平心而论,许卿是反对的,但顾析宸的眼神,让她有点心疼,就帮忙问了句,反正决定权在苏晚手里。
顾析宸袖下的手紧握了,唇死死抿成了一条线。
极少会有紧张情绪的他,此时却如同一个囚犯,在等待着审判。苏晚的态度,他有些摸不准了,而就是这种不可控,才更为提心吊胆。
苏晚刚准备回答,心思忽然转了几个弯。
在飞机上的屏幕里,直到最后一刻,许卿都和顾析宸呆在一起,会不会此时也是?
这个问题,应该是许卿代顾析宸询问的。
苏晚无声地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故意惆怅地叹了口气,“其实……”
她又停住了,久久的沉默。
电话两头都很安静,呼吸声都能隐约听到。
顾析宸有点急躁不安,眉头都紧锁了。那一刀将落未落的,比直接砍下更加折磨人,他整个都提心吊胆的。
让她再蓄会儿力,急死他丫的狗男人!
苏晚捂着嘴,生怕一个不小心,就笑出了声。她清晰听见,手机对面的呼吸声明显重了些。
“晚晚?”看儿子忍到了极点,许卿无奈地追问了句。
苏晚又叹了声,嗓音哀沉:“如果他真心悔过,愿意弥补,妈,你知道的,我一直对他……”她稍微又停顿了下。
这话的潜台词已经很明显了。
顾析宸心间骤然松了,紧绷的情绪被愉悦替代。他尽力克制着情绪,但唇依旧微微颤着。
他要告诉苏晚,他已经失去她一次,不会让自己再错过她。
下半辈子,他会全力让她幸福的!
但苏晚扑哧笑了,一句“哎呀,装不下去了”,把他全部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顾析宸的表情微微僵硬。
“妈,我对他没兴趣了,我们已经离婚,离了就是离了。”苏晚咬字干脆清晰,“无论他是真心悔过,还是只因为不习惯了,都和我没有任何关系。我不恨他,是看在棒棒糖的情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