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耐心解释道:“锦衣卫自然是会派人去的,只是…如今六部都派了人来,各方势力杂据,我多少有些不放心。”
寒江双臂抱着剑,一张脸冷冷的,沉默了半晌,终松软了下来:“那你,搬去,官驿。”
“官驿?”清欢蹙了蹙眉,安府守卫众多,寒江定要她搬去官驿做什么。
寒江坚持道:“官驿,言素,我放心,就去。”
…
…
她还能说什么…
寒江虽然自跟了她后便一直顺从她,听她的号令,看起来最忠心,但清欢知道,他也是最有脾气的一个。
在有关她安危的事情上面,他从未有一次让步过。
清欢轻轻叹了叹气,无奈道:“好…”
扬州富庶,官驿也大,故京城来得官员多数都住在了官驿。
当然,也有人除外。
倪蕃自称带来了两百锦衣卫,官驿住不下,要先紧着六部官员来,自己带人就近住了附近客栈,映月桥。
子时过后不久,映月桥客栈最外层的天字号客房中闪出一人,孤身去了城西的密林深处。
月光被树影遮住了些,密林内光线昏暗,倪蕃直走到近前才看清等他之人的面貌。
倪蕃下意识将手放到了刀柄上,淡声问道:“怎么是你?”
来人侧转过身,身穿一身橙衣,盈盈一笑道:“主子脱不开身,这次由我协助倪大人。”
倪蕃微皱了皱眉,心中有些怀疑:“罗裳,独孤一笑是不是起了异心?”
罗裳微微凝固了笑容,冷声道:“倪大人,信不过我?”
倪蕃:“主子连我都派了,你应当知道主子有多重视此次行动,独孤一笑即便不亲自出手,也不会连露个面都不敢吧!他是不是存了歪心思?”
罗裳不满道:“倪大人请慎言,平白攀污我家公子,依照公子的脾气,倪大人应当知道他会怎么做。倪大人细想想,主子面前,您有没有我家公子的份量。”
倪蕃的呼吸渐渐急促,他心中恼怒,如今竟然连她都敢如此同自己讲话了。
罗裳侧睨了眼倪蕃的脸色,淡道:“如果倪大人信不过罗裳,倪大人可自去执行任务。老主子面前,罗裳绝不多言。不过罗裳还想劝劝倪大人,您此次可不是私下来的,带的人又多是言素亲卫,若没有罗裳的帮助,倪大人可有把握在不惊动言素的情况下做到主子吩咐的事?”
倪蕃脸色愈发沉了,默了半晌,看向罗裳问道:“这是独孤一笑的意思?”
罗裳勾了勾唇,淡笑道:“这是自然。倪大人若不信,尽可以自去找我家公子查证,只要他肯见你。”
倪蕃气愤难当,但又无可奈何。
罗裳说的不错,此时他有公务在身,身旁又多是言素的人,出来一次极不容易,若不借助于独孤九门的帮助,他断然无法从陈清欢手里拿到山东案的证据。
再者,他虽鲜少与独孤一笑正面接触,但他深知独孤一笑是何脾性,那家伙但凡执拗起来,连主子都会让他三分。
倪蕃点点头,淡道:“既然如此,便按照公子的意思办罢。”
翌日清早。
清欢亲自送寒江出去,化作锦衣卫的一员,随着言若白派遣出城收购药材的队伍去了。
回房时正好看到紫竹带着丫鬟们进来摆早饭,只是唐灵与百灵子等人一个都不见。
紫竹轻轻将粥点早膳摆下,微微礼道:“境主。”
清欢点点头:“嗯,唐灵和百灵子呢?”
紫竹吞吞吐吐地回道:“方才有人回禀,城南医馆有骚乱,青羽堂主带人去看看。我们堂主…他…他…”
清欢心中有种不好的预感,“百灵子怎么了?”
紫竹垂眸低声道:“我们堂主昨日去城北散药,路上遇到一个染疫的老伯,堂主见他病得实在厉害就亲自给他诊脉,谁想到…”
清欢急道:“到底怎么了!”
紫竹渐渐带了丝哭腔,“那老伯不识好歹,非说自己一家都因这疫症死了,他要多拉些垫背的…我们堂主,堂主他昨日晚间回来已经立时焚烧仓术驱疫了,可今日晨起还是…还是…”
清欢心中一震,她没有想到百灵子去散药竟会遇上如此刁民。
紫竹忽然跪下来哭道:“境主,堂主吩咐过不让我告诉你,可是…可是堂主他定要照朝廷命令,去什么庄子上统一治疗。紫竹不知道哪里情况如何,有没有人照顾汤药,这万一…万一…紫竹求求您,您让我去照顾堂主吧,紫竹这条命当初就是堂主救回来的,紫竹实在不愿看到堂主如此…”
清欢微阖了阖眸,迫着自己镇定下来,缓缓抬眸道:“他在哪,带我去。”
紫竹忙擦了眼泪,站起身引着境主向别院走去。
清欢此刻来不及细究百灵子染疫的原因,一心只想先去看他,只是还未走出院子,便听到身后清冷一声:
“小清欢,你去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