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衣侍卫语气也软了些:“这—也罢,大人稍等片刻。”
言若白稍稍定了定心神,在门外等了约一盏茶的时间,只见那灰衣侍卫又出来回道:“言大人,境主说…请您回罢。”
言若白眉头微紧了紧:“她可有说为何?”
灰衣侍卫躬着身子,恭敬回道:“回大人,境主没说,只说请您回去。”
言若白复抬头看了看天色,月亮已渐渐清晰,再过半个时辰城门便要下钥了。
言若白微阖眸顿了片刻,蓦地一抬眸,已恢复了一贯的冷面贵公子。
灰衣侍卫些许感受到了言若白身上的杀气,忙道:“言大人,您…”
言若白侧眸睨了他一眼,冷冷命令道:“让开。”
灰衣侍卫奉了境主令,扔坚持道:“言大人,您请回罢。”
言若白缓缓将手放到了佩刀上,淡淡道:“最后一次,让开。”
灰衣侍卫身后一列侍卫,约二十人,一见到言若白如此杀意外露,立刻持刀围了上来,在灰衣侍卫身后齐齐站成一排,挡在安府门前。
言若白身后跟来的一队锦衣卫个个都是他的亲随,一见如此,也都列了攻步,将手放到了佩刀之上,十分整齐。
灰衣侍卫见此情景,也换了面孔:“言大人,您莫不是还想硬闯我们安府!”
言若白冷冷嗤了一声:“硬闯,又如何?”
话音刚落,安府一众侍卫齐齐拔剑冲了上来,言若白左右环视了一眼,也未出刀,未吩咐下属动手,只一个人定定地走了过去。
此时的他,面色冷毅,遇神杀神,遇佛杀佛。
不过五十招,安府的防卫已被全数解除。
九羽高手,该当如此。
言若白独自进了安府,远远见到清欢坐在正堂之上,一步一步稳稳走了过去。
已到正堂门前,几乎便在下一瞬他便可以带她离开,面前却蓦地出现一个一身黑衣,双手环抱着长剑的男子。
那男子身姿伟岸且笔挺,五官棱角分明,眼神格外冷寒,不见一丝温度。
那男子冷冷瞥了言若白一眼,“回去。”
言若白眉间闪过一丝寒意,“让开。”
那男子二话没说,下一秒长剑出鞘,直接向言若白劈来。
言若白定定地站在原地,手放在腰间,仍未出刀。
眼看那长剑便要劈到他身上,那男子身后蓦地传来一声淡淡的:“寒江,住手。”
名唤寒江的男子一下止了步子,下一秒长剑已重新收在了剑鞘之中。
这身法快的,让九羽的言若白都不由得一叹。
清欢徐徐从正堂走了出来,寒江察觉到身后声响,只冷冷说了两个字:“远些。”
清欢瞥了眼两丈外的言若白,轻笑道:“无妨,寒江,言大人许是又有什么大案要我们协助。我们区区小民,官府有事,自然是要帮忙的。”
寒江面无表情:“不帮。”
清欢轻轻拍了下寒江,轻声道:“没事的,你先下去罢。”
言若白看了眼天色,实在快来不及了,没再多解释,直接向清欢求道:“欢儿,跟我走。”
清欢嗤笑了一句:“言大人别是在同我说笑罢,跟你走?去哪,昭狱?”
言若白声音越来越急:“扬州城内感染寒疫的人数已达一成,我已写了请求封城的折子连夜送进京去,最迟明晚、最快明天扬州恐就会封城了,你快跟我走!”
“封城?”
清欢微顿了顿,她倒是未料到此事。虽然从前也有过瘟疫封城,但都是些边境小城,若是扬州城封了,那死伤人数只怕会…怵目惊心。
言若白已经急得近乎是用吼的方式来讲话了:“寒疫没有解药,封城之后扬州…清欢,你不能留在这儿,我绝不能让你留在这,你快跟我走!”
言若白大步上前抓起清欢的手便要向外赶,清欢一把甩开了言若白拉着自己的手,淡淡道:
“我不会走的,言大人请回罢。”
言若白急得胸口剧烈起伏,思索了片刻,一把抽出腰间的御赐绣春刀,将刀柄递给清欢:“你是不是要报仇,那你来!你杀了我就给你爹娘报仇了!”
清欢本无此意,她不离开扬州的原因有很多,唯独没有怕言若白留在此处她便报不了仇了这条。
她身为第一大帮的掌舵者,能在短短四年经营起这么大一个帮派,处处受人敬重,靠的便是讲义气、知轻重。
她手下诸多人都在扬州,个个都是会为她卖命的兄弟,她怎能抛弃他们独自逃生。
且她的一切,皆受益于民间,受益于最淳朴的百姓,她既享了这尊名,便会承担起她该负的责任。
但是言若白曲解了她的意思,将刀递到她的面前,又说了这些话,她心中压抑五年的那些愤怒终于压不住了。
清欢握住刀柄的另一侧,缓缓抬眸看着言若白,冷冷道:“言大人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
言若白缓缓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没再说话。
“也是,言大人贵为首辅独子,幼时便拜了锦衣卫指挥使为师,外祖又是开国将军,一门五杰,真真是…尊贵无极。”
“这世上恐怕没有言大人您办不到的事情吧?”
“嗯…不对,自然还是有的,就比如…皇位传承这样的大事。”
“可是言大人,您要升官,要扶持皇子,您自去便好。”
“您为何要利用我的感情,为何要利用我爹娘对你的信任,为何要踩着我陈府满门的尸体上位!”
“事到如今,言大人放着圣命不去做,跑来我这儿扮演什么深情?”
“是了,言大人自恃身份尊贵,我必不敢杀你是罢?”
“你错了。”
陈清欢冷了眸子,微微阖眸,举手起刀,迎面便砍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