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心下一惊，昨日夜里那突然闯入的两个贼人身手颇好，竟一连打伤了四五个小厮，还有杀她和女儿的意思。起初她还以为是窃贼趁着家里混乱来偷窃的，没想到竟是为了此事而来，瞬间不寒而栗。
怪道汉王只说让她留意官府有无搜出什么错漏物件，却不肯直言这物件便是弹劾巡抚的信函。她再是不出大门的妇人，也知道此事牵涉朝廷大官，自然非比寻常，一个不慎便会满门惨死。
清欢察觉到孙夫人脸色忽然沉了下去，些许给了她一些思考的时间。
少顷，见她仍是犹豫不决，方开口提点道：“孙夫人，恕我直言。你为了女儿如此谋划，实则是害了她而已。”
孙芸芸忙打断道：“你胡说！我娘怎么会害死！”
孙夫人拦住女儿，略犹豫了片刻，总算是开口问道：“此话怎讲？”
清欢轻轻笑了笑：“孙夫人难道不曾想过，汉王为何要扶持你的女儿代替太孙妃么？”
孙夫人欲言又止，心中所想的话却是不能宣之于口。她当然想过，这不是一场交易么？她帮汉王杀了孙继忠，这样孙蕉蕉便有三年的孝要守。待到三年后孙蕉蕉已经年龄不适，再由汉王出面，提出由年龄合适的孙芸芸代替姐姐嫁给太孙，一切都水到渠成不是么…
言若白察觉到清欢之意，适时道了句：“京城中三王夺嫡，汉王亦身在其中，岂会帮助对方的儿媳。”
清欢顺着他的话说道：“孙夫人，汉王行事，若只是想拦阻弹劾信函入京，他大可以派死士将你们全府烧成灰烬，为何要多此一举与你勾结？”
孙夫人渐渐有些心慌。为何…为何…究竟为何，她如何得知。她只以为汉王是太孙的好皇叔，他们互相帮助做交易而已，怎知这其中还牵扯这么多朝政之事。
“孙夫人，你想想若是一切均按你计划进行，三年后汉王暗中帮你将孙蕉蕉嫁皇孙改为孙芸芸嫁太孙，会是什么光景？”
“等到孙芸芸顺利嫁入东宫为太孙妃，他手上握有你们母女毒害孙继忠的证据，若是他让你们探听一二东宫的动向，你们可敢拒绝？”
孙夫人蓦地一愣，汉王…这是一早谋划好了让自己杀了亲夫，还要再利用女儿一辈子？
孙夫人最后自欺欺人道：“不可能，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若是他举发我，难道不会将他自己牵连进来么！”
言若白冷笑了笑，“我看孙夫人是真不了解京中之事。汉王与太子乃一母同胞，皇后所出，自幼骁勇善战，颇得圣上钟爱。即便日后事发，仅凭你的只言片语，你以为圣上会信汉王，还是信你？”
孙夫人瞬间感觉指尖温度一点一点散开，手脚也渐渐麻木了起来，身子一软，瘫跪在了地上。
苏县令怜悯般睨了孙夫人一眼，见她许久了仍愣愣地坐在地上，重复着：
“这…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难道我的芸芸不能做皇后么…这怎么可能…”
苏县令沉吟片刻，说道：“孙李氏，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还不快快招来！”
孙夫人瘫在地上愣了半天，突然回过神，向着苏县令与言若白说道：
“要我招可以，你们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