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夫人忙拉住女儿,解释道:“小女年纪还小,还不懂什么生死的,还请大人莫要见怪。”
孙芸芸未解母亲何意,只觉得那个人站在院中的梨花树下,言语间看着自己似有若无的微笑,真真是千金难求的时光。
孙芸芸顷刻间绯红了脸颊,双手不停地绞着帕子,说话也变得吞吞吐吐了起来:
“大…大人,你…你叫什么名字,我…我…我以后还能再见到你么?”
言若白眉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轻轻勾了勾唇,淡淡笑道:
“当然。”
一连数年生活在北境,清欢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北方雷雨惊天的夜晚。只是当她第无数次被一声惊雷从梦中吓醒时,她才意识到,原来过了这么多年,她内心深处还是那个怕雷的小女孩。
邹平县郊一间三进院落的中院里,烛火彻夜不熄,两名值守的丫鬟听见屋内有响动立刻跑进来查看,原来是境主又做噩梦了。
一名名唤紫竹的丫鬟立刻端了碗药茶过来,轻声道:
“境主,您喝点安神茶压压惊罢。”
清欢略定了定心神,扫了眼药碗,问道:“是谁准备的。”
紫竹跪捧着药碗,答道:
“回境主,是我们坛主临行前吩咐的,您怕黑所以烛火彻夜不熄,若是雨天定要早早备好安神茶,这茶您可以放心,都是我们坛主亲自配好的。”
清欢看了眼这能说会道的小丫鬟,真是像极了从前时常聒噪自己的芸枝。
芸枝,若是她还在,也当嫁人了罢…
清欢有些失神,缓缓接过药碗,闷头一口饮尽,紫竹立刻又拿了块帕子递上来,服侍的十分妥帖。
百灵子如今深谙药理,他配的安神茶自然是好的,清欢这才刚饮下不久,便觉心神定了许多。
只不过也不知怎么了,她总是隐约感觉有事要发生。
果然,服了安神茶睡下后还不到一个时辰,派去孙府的人快马回来禀报,孙继忠孙老爷死了。
唐灵得了消息,披了衣服便向中院赶来,清欢隐约听到是她的脚步声,便吩咐道:
“唐灵么?我醒了,让她进来罢。”
唐灵推门入内,疾声说道:“不好了,孙继忠死了。”
清欢蹙了蹙眉:“什么时候的事?”
“一个时辰前,锦衣卫去孙府接人,孙府下人去禀报,发现了孙继忠的尸体。我们的人趁乱去看了眼,说是皮肤发黑发紫,应该是中毒。”
清欢垂眸沉默了片刻,“中毒…看来,凶手是女人了。”
唐灵:“这也未必罢,也许是凶手欲盖弥彰。”
清欢瞧了眼唐灵,夸奖道:“不错,如今小灵子也有些见解了,不像以前那般蛮冲了。”
唐灵红了脸:“哎呀,我可是唯一一个天天跟在你身边的堂主,虽说是管饭的吧…但也不能太差!别说我了,现在这可怎么办呀,孙继忠一死,你的计划全都被打乱了!”
清欢稳了思绪,瞬间冷了眼眸:“无妨,做过的事抹不掉,犯过的罪…逃不脱。”
唐灵微微思考了一下,悄声问道:“那…你要不要去孙府看看?不过,听说孙府现在这桩案子,是锦衣卫…言若白在处理。”
清欢眼神淡然,神情看不出一丝异常,淡淡道:“现在去孙府?以什么名义?”
唐灵愣了愣,暗气自己愚笨,是哦…境主虽神通广大,但这孙府一事与他们毫无瓜葛,如何能赶去孙府查案…
“那…孙继忠一死,孙蕉蕉便有三年孝期要守,这样我们的计划就都乱了,下一步该怎么办呢?”
清欢敛了眸子,轻掀起被子,起身下床梳洗,目无波澜地动了动唇:
“放心罢,用不了几日,便会有人上门了。”
“姨母,您这是做什么?”
孙夫人瞥了眼双眼肿似核桃的孙蕉蕉,淡淡道:
“蕉蕉,姨母也是为了你好,今日你大庭广众之下与那言大人拉拉扯扯的,传出去成什么样子?我看,你还是乖乖在房中待着不要出来的好。”
孙蕉蕉隔着门板向外问道:“姨母,爹才刚去,家中尚有许多事要料理,您这样关着我成什么样子?”
孙夫人笑了笑:“蕉蕉,姨母怎么是关着你呢?你可是我亲姐姐唯一的骨血,咱们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姨母这都是为你好,你看你今天在外面抛头露面哭的那个样子,若是让人以为你失了父亲,得了失心疯就不好了。”
孙蕉蕉缓缓沉了声音:“姨母…你便这般急不可耐么?你别忘了,我还是太子妃娘娘的母亲亲自定下的太孙妃,孙家以后还是要靠我的。”
孙芸芸不耐烦地催促道:“娘,还与她多说什么废话,快走用饭罢。”
孙夫人耐心扶了扶女儿,复转身向内说道:
“从前你是太孙妃,但是现在你爹去了,你有三年的孝期在身,难不成你让人家太孙也等你三年?你这太孙妃的名头,我看也就到此为止了。”
“姨母,你不能…”
“孙蕉蕉!你到底是我亲姐姐的女儿,我也是看着你长大,只要你不太过分,日后孙府自然也有你一口饭吃。记住,别太过分。”
孙夫人冷冷甩完最后一句话,拉着女儿便回了自己小院,尽心尽力安排起了孙老爷的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