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一笑顿了顿,仍旧低低笑道:“有时候我真想割掉她的脑袋看看,看看她究竟在想些什么。我不明白,她明明那么坚强的一个人,为何竟会因为想起她是天煞孤星会害死别人,她就真的会去死呢?”
“你知道的,我一想不喜欢天真善良的女人。”
“可是…她除外。”
“她做什么都有她的道理,可奇怪的是,她做什么我都认为是对的。所有她想要的,她热爱的,她追求的,无论是什么我都忍不住想要给她。”
不知想起了什么,独孤一笑面色突然有些黯然,“可是星云,她夜夜在这崖边苦练,多少次我看见她因为想起那人恨的发狂,恨到一剑一剑割伤左臂去铭记,我好嫉妒,我真的好嫉妒,我宁愿她日日记在心里想要寻仇的那个人,是我。我想那样我在她心里才会独特一些,我…是不是很幼稚?”
星云默了默,“其实那些事她不知道,你可以…”
独孤一笑苦笑着饮了盏酒,凉酒入胃,凉彻骨髓。
“星云,她好…就好。”
你是天上的耀眼繁星蒙尘,我是地上深井一汪污泉,凡此一生种种,即便我尽力想要挣脱,即便我费心想要清澈,终是你我不配。
四年后。
顺天府西郊外。
西部大月教与北部玄夜门,正因大月教弟子被杀一事争吵不止。
大月教副教主月支一袭红衣,剑指玄夜门:“你玄夜门真是胆大包天,胆敢私杀我派传教弟子,今日定要你给个说法!”
玄夜门门主风夜仗着自己门下弟子众多,完全不将大月教放在眼里。
“月支,你睁大狗眼看看清楚自己在什么地界!这是顺天,是我们大明的土地,岂由得你在这儿搞些蛊惑人心的东西?真是笑话。”
月支大骂:“岂有此理,皇帝陛下都批准我等来到中原,你不过只是江湖门派,有何权力私下杀人!今日你不将杀我门人的两个小徒交出来,我要你玄夜门满门陪葬!”
风夜冷哼一声,拔刀而向:“月支,你真以为我怕你?不是看在你总教主面子上,你今日上门的一刻我就要你命了!屠我玄夜满门?有胆你就来!”
月支持剑飞起而刺,风夜握刀正面迎上,百余招间打得昏天黑地,却未见胜负。
忽然,远处密林中传来悠远而纯然的琴音,那琴音和着内力,将在场百十余人都震的头痛欲裂。
风夜赶忙收了剑,勉强用内力定了定,忙向琴音方向下拜:
“小人风夜,参见陈境主。”
林中“簌”的一声飞出一支竹棍,一名蓝衣男子紧跟其后飞出,落在风夜面前,面色冷厉:
“境主有令,大月教、玄夜门自即日起,各遣散弟子一百,以示惩戒。”
月支怒气灌身,剑指传令男子:“我与玄夜门之间私事,岂由你这毛都没长全的置喙!命我等遣散弟子,我看你是不要命了!”
林中琴音突然停了,传令男子眼神瞬间便幽,衣袖轻挥,三招之内便将那竹棍插进了月支左肋下两寸,鲜血顿时顺着竹棍的空隙哗哗地流了下来。
大月教一众弟子见状,连忙拔剑上前护主,未及身前,那传令男子只冷哼一声,不知从何处发出数枝去了箭头的短箭,将那些弟子一一击倒在地,痛的站不起身来。
风夜倒退了三步让到一旁,看着不远处的月支猛吞了两下口水定神,心中暗骂,今日怎么这般倒霉…
传令男子瞥了一眼风夜,又看向月支:“大月教弟子借传教之名,诓骗奸污我朝少女,本该逐出中原。但我境主宅心仁厚,念你与教众并不知情,只小惩大戒,遣散一百心志不坚教众即可,如若不然…境主不介意满门皆屠。”
月支听得缘由,原是自己理亏,又见这境主的传令人都这般武艺,自己全教也找不出一人相敌,只得听令作罢了。
“大月教月支,谨尊境主号令。”
传令男子十分满意,复看向一旁风夜:“风夜,你可知错?”
风夜连忙拜道:“风夜知错。”
传令男子冷冷道:“此事本该交由官府处理,你脾气莽撞冲动,险些引得两派大战,害无辜弟子丧命。境主有令,念你从前效力不少,此次不做重罚,只将先前抓去那些不情愿入门的一百弟子放回原籍即可。”
风夜心中一惊,不是…传说境主南下了么?怎么竟连自己暗地机密抓人入门一事也知晓?
“风夜。”传令男子声音有些不耐烦。
风夜回过神来,连连拜道:“是是,风夜谨尊境主号令,还请境主她老人家不要动气,改日风夜定当亲自上门请罪…”
话音未落,那传令男子已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密林深处。
一名肤色略黑的女子束着高发,身穿一身黑色马装,正手持长弓练箭,忽见树林上空有些叶子落了下来,立刻转身飞奔而去。
“小武你可回来了,再晚些姐姐的手臂就要累断了。”
穆武瞥了眼那边的木靶,哈哈大笑道:“小灵子你真是…废物,四年了一点长进都没有。”
唐灵气的跳脚:“穆武,你信不信我让境主派你去云南!”
清欢叹了叹气,缓缓放下手中琴谱,淡淡道:“行了,见面就吵,是不是都不想回总境了?说正事。”
穆武立马上前认错,“回境主,处理好了。”
清欢点点头,“嗯,这两派实力不低,你如今功夫七羽有余,你亲自去我才放心。”
穆武自然是明白的,纵使他们孤北境现下势力遍及大半疆域,清欢更是手眼通天,手下十二名堂主各个身怀绝技,她最信任的,还是他们六人罢了。
唐灵放下□□,也坐到一旁,略看着清欢有一瞬出神,少顷,缓缓问道:
“你…决定了?”
清欢微微颔首,轻轻勾了勾唇:“嗯,是时候,该去找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