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孤一笑失了耐心,略一凝神用内力一震,水袖立刻被震碎成几片,媚婳也被震倒在几丈外。
独孤一笑从袖里抽了块丝帕,仔细擦了擦腰部被缠过的地方,睨了眼受伤的媚婳,“本座念你刚入门不熟门规,不予重罚。不过么…你既然这么看重自己的样貌,那我便帮你毁了罢。”
媚婳瞬间感觉到手脚冰凉,止不住地磕头道:“不要…不要,我不能没有这张脸,我不能…我不,求求公子饶了我这一回,媚婳以后绝不再犯了。”
独孤一笑缓缓走到媚婳身旁,随手取下她发髻上插着的银簪,一点一点划上了她的脸,蓦地又停了手,“你倒说说,本座有什么饶你的理由。”
媚婳左右转了转眼珠,磕磕巴巴的说道:“我…我为了公子什么都可以做,我…我本就武功不佳,却意外入选成了紫衣,那必是靠着这脸入选的。公子…不,九门已经培养了我这么久,若是这张脸就这么毁了,那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这么多功夫?”
独孤一笑居高临下地站在媚婳面前,指节狠捏着她的下巴,嗤笑了一句:“本座向来随性而为,什么浪费不浪费的,你觉得本座会在乎么。”
媚婳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左思右想也想不出再说些什么能求得公子饶恕,少顷,独孤一笑却兀自甩开了她,冷冷道:
“罢了,滚罢。”
他知道这女子是清欢的同期,放了她也不是爱屋及乌,只是不想让清欢认为自己暴戾罢了。
清欢昨日喝了不少的酒,舞剑累了便靠在崖边巨石处睡着了,那巨石处背风,公子在那里设了卧榻,她本只是在那塌上略眠一眠,想散散酒劲儿,却不想她醒来已经是第二日黄昏后了。
她一连数月每日只睡两三个时辰,终于足足地睡饱了一回。
“嘶…”她缓缓睁眼,夕阳的余晖顺着窗子洒进来,她嗖地一下坐起身,牵带着左臂的伤口裂开了些,忍不住痛呼出声来。
唐灵边从外推门进来,边打趣道:“终于醒啦,我以为你要睡到天荒地老呢。”
清欢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又看了眼唐灵,忽然想起:“我记得我不是睡在外边了么,我是怎么回来的…”
唐灵笑道:“血荼姑娘,您不会是喝多了也晕了头罢,公子亲自抱你回来的,你不记得了么?”
“公子抱我回来?”她一脸茫然。
唐灵淡定地点点头:“嗯,没错,今早辰时,正是我们所有人集合去集训的时候,公子抱着你从大家面前走过,你手里还抓着只酒葫芦…公子可是一向极度厌恶外人的,听说从前有蓝衣青衣向公子投怀送抱,下场…很惨呐。现在整个门里的人都知道公子待你与众不同了,你不知道,今天看到公子抱你的场景,媚婳的脸都快抽了…我居然才发现她喜欢公子。从前她便不怎么与你来往,看来以后她更要讨厌你了。”
大抵是刚刚酒醒的缘故,清欢脑子里还是懵懵的一片浆糊。不过么,她对公子抱她回来这件事倒不怎么震惊,毕竟崖边是公子练功的地方,许是公子早上去了见她醉在那里,嫌她占了地方才送她回来的罢。
只是…依唐灵方才所说,貌若天仙的冰美人媚婳…居然喜欢公子?
左臂的撕裂疼痛连带着醉酒的头痛一起袭来,清欢腾地一下站起身,迷迷糊糊地去翻药,只是左翻右翻都翻不到。
唐灵转了个圈,坐到她床上,笑道:“你是找药么,公子已经命我收起来了。对了,你的左臂会比往常还要痛些,公子说他用盐水帮你洗了伤口,明日他会着人给你送药来。”
清欢动了动眉,“今日用盐水给我洗伤口,明日再给我送药?”
唐灵一脸真诚地点点头:“血荼,我们姐妹一场,我自然想给你药的。但是吧…公子说你总是这样好了伤疤忘了疼,须得帮你长长记性,以后才不再做傻事。”
唐灵虽是个愚钝的,只听得懂公子言语表面上的意思,但清欢一听便意识到,公子这是指她偶尔划伤左臂提醒自己誓杀言若白一事。
这样看来,恐怕公子已经将她的过往全部查清了…
“血荼在么?”
门外突然有一娇柔女声响起。
“在呢在呢,快进来罢。”唐灵扯着嗓子向外大喊道。
媚婳穿过唐灵的屋子,又轻轻推开清欢的门,端着一盏青瓷小瓮,徐步走进来,倏忽一笑:
“血荼,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