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华被这问题弄的瞬间脸羞的绯红,双手绞着衣角,低着头小声道:“大勇哥,他…他是,他说…他…”
清欢眉头一皱:“你夫君?”
小华忙挥手道:“还不是…他,他说…他说我还小,来年庄稼收成好一点再娶我…”
清欢点点头,看来小华是很钟意他的。
清欢忽然想起一事,便问:“我…对不起,我忘记向你道谢了,谢谢你。”
小华莞尔一笑:“姐姐不必放在心上,昨日我陪大勇哥进城卖菜,看见你一个人穿着喜服在淋大雨,想是遇到了什么困难,我这一生时常受人帮助,那我既然遇到了,自然也得帮助姐姐呀。不过昨日亏了大勇哥帮忙,不然我一个人还真不能将姐姐带回家来。啊,不过姐姐放心,姐姐的衣服是我换的,你的衣服湿透了,正好我们两身形差不多,我就给姐姐穿了我的衣服,姐姐不要嫌弃。”
清欢一脸忧戚黯然,微微点点头。
小华将清欢的嫁衣仔细叠好,又道:“姐姐,我…我知道你昨天一定是遇到了什么难事,只不过…我,我想问一句…”
清欢动了动双眸,淡淡道:“昨日…是我成婚的日子。”
小华还想说什么,但一转身看到清欢满目悲恸的模样,便将话又咽了回去。
小华将叠好的喜服放在饭桌旁的架子上,回身向清欢笑了笑:“姐姐,我不问了。每个人都有秘密,等以后姐姐想说的时候我再给姐姐排忧。”
外面灶间的粥似是煮好了,随着风飘进来些许米香。小华蹦蹦跳跳的跑出去,不一会儿便端了两碗粥和几碟小菜来。
小华将粥菜放到饭桌上,复走去床边欲扶清欢:“姐姐,我扶你过去吃饭。”
清欢顺着窗子向外看去,满目的春色都失了温婉,她眼神空洞,哑然摇头:“不了,我没胃口,你吃吧。”
小华虽年纪小,但也看得出清欢必是经历了非凡的难处,便也不再相劝,只道:“姐姐,我没读过什么书的,也不懂什么道理,只是觉得和姐姐有缘,如果姐姐不嫌弃的话,就先在我家住下吧。你的伤,还需要好好养养呢。”
清欢鼻子一紧,强忍着不让泪水流下。她现在要坚强,她不能崩溃。
清欢顿了一瞬,伸手向腰间摸去,只是腰间空空如也。
小华立刻问道:“姐姐可是要找你的玉佩么?昨日我给姐姐换衣服的时候一并取下来了,我去给姐姐拿。”
小华回身走去饭桌旁的架子上取下一只小盒子,将那盒子递给清欢,道:
“姐姐,你的玉佩,还好好的呢。”
清欢打开盒子,言若白送她的定情玉佩安安稳稳的躺在盒子里,似是在嘲讽她一般。
她取出玉佩,只轻轻摩挲了一瞬,便立刻将那玉佩递给小华:
“这块玉是战国古玉,你拿去城里当了吧。总还能当个几千两银子,权当答谢你昨日救我。”
小华有些犹疑:“姐姐,这是你身上仅剩的一件值钱的物件儿了,这么贵重的东西小华不能收。”
清欢牵强的笑笑,安抚她道:“这东西于我是讽刺,你将它拿去当了,也好改善一下生活。况且我还要在你家多住几日,抓药也需要钱,莫再推辞了。”
小华眼神有些飘忽,略迟疑了一瞬,还是接过了那玉佩。
昭狱。
言若白被困在昭狱已有五日了,虽然是在狱里,但一应供应全是最好的,包括负责看守他的锦衣卫。
他被扣在昭狱最深处由玄铁打造的牢房内,没有钥匙,大罗金仙都飞不出去。
“属下拜见指挥使。”
言若白一连五日未曾怎么用过饭,每日只怔怔的对着地面发呆,人一天一天的消瘦下去,纪辰纲终是不忍见他如此,亲自前来。
言若白听见外间的声响,只动了动耳朵,未曾看过去。
纪辰纲隔着玄铁栅栏长长叹气,道:“打开。”
“遵命。”
纪辰纲穿着一身明黄色飞鱼蟒袍,足蹬坠玉官靴,俯身进了这牢房,走到言若白面前,语气冰冷:
“素儿,你是我纪辰纲的徒弟,要死要活的像个男人吗!”
言若白并未抬头,只淡淡道:“我要出去。”
纪辰纲眉头一皱,很是恨铁不成钢:
“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陈石一家蓄意谋反,你竟敢娶他家女儿!你还给应天府发函,将陈石提到昭狱取保候审?你知不知道应天府尹已经将你参到皇上面前去了!”
言若白眼神冷漠,嗓子干哑,语气执着:“我要出去。”
纪辰纲怒火冲天:“你知不知道要不是皇上看在我和你爹的面子上,你的官位都保不住!”
言若白耐心全无,便不再多言,站起身冷冷略过纪辰纲,抬腿就向外走。
纪辰纲并未拦阻,牢房外一地的锦衣卫自然也无人敢上前拦他,他本已出了昭狱二门,身后却突然传来纪辰纲透着怜悯的一句:
“那姑娘,已经死了。”
言若白猛的心慌,怔怔地傻愣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