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巴]
“姑娘？”紫竹轻轻提醒了下孙蕉蕉，毕竟她今日来访事出突然，境主并无太多闲暇时间。
孙蕉蕉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失态，便连声应道：“是…是，我们走罢。”
这事…总归是要探得境主姐姐的想法再定。
紫竹园西侧有处凉亭，夏日里多备着凉茶果碟，偶有山风吹过，让人顿觉微凉舒爽。近日里清欢若是见外客，亦多会于此处。
孙蕉蕉双手绞揉着，跟在紫竹身后徐步穿过前院来到凉亭外，远远便看见一名身穿白纱蝉衣的女子，漆黑如瀑的长发自然垂下，发尾处松松系着一根绛红素纱短带，十指微微拨弄琴弦，翩然若仙子。
“丫头来了。”
她抬眸看着自己莞尔一笑，孙蕉蕉有一瞬慌神，这世间…竟有如此清冷的女子。她明明在看着自己笑，可她却觉得那双眸无半丝温度，好似不属于这个世界一般。
孙蕉蕉略一迟钝，欲拜道：
“境主姐姐，那日分开后蕉蕉本当上门致谢的，但…家中突逢变故，还请境主姐姐见谅。”
她又看着自己轻轻笑了笑：“无妨。”
这…
孙蕉蕉有些心虚，不知如何开口。
“先坐。”
紫竹引着她坐到境主姐姐身侧，又问了她素日所饮之茶，仍是未提孙府之事半个字。
半晌，孙蕉蕉有些心焦，低声软语道了句：“境主姐姐，你…你近日可有往城中去么？”
她随手给自己递了茶盏，淡淡道：“不曾。”
孙蕉蕉咬咬牙，问道：“那姐姐…你可知城中出了什么事么。”
她缓缓抬眸，轻启薄唇：“丫头是说，孙府老爷中毒身亡一事？”
孙蕉蕉点点头：“嗯，我这几日没来便是为此，那日姐姐救我回去，我本是想第二日请父亲上门致谢的，不想第二日一早父亲便被下人发现…过身了。”
她静静喝着茶，眉眼中看不出一丝惊讶或旁的情绪。
“姐姐，不问我此时来寻你做什么么？”
她莞尔一笑，未作回应，似乎是对自己刻意的熬煎。
孙蕉蕉蓦地皱了皱眉，想起一事：
“姐姐怎知家父是中毒而死？这事…官府应当不会对外人讲罢。”
清欢望了一眼面前这初初成人的小丫头，虽看透她心中所想，但也没有瞒她：
“衙门有我的人。”
果真如此
孙蕉蕉微微吃了个定心丸，看来境主姐姐定有法子解决此事。
孙蕉蕉将手中茶盏放下，起身后退了一步，直直跪了下来。
“姐姐，蕉蕉有一事相求，姐姐若肯施以援手，来日姐姐若有所需，蕉蕉定当全力报答姐姐。”
清欢缓缓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孙老爷亡故迄今不过五日，虽凶手不明，但自有衙门查探，想必你所求不是这么简单罢。”
孙蕉蕉点点头：“姐姐，我…我也知道我来的唐突，姐姐本没有必要搅进来，但是事关国计民生，蕉蕉恳求姐姐施以援手。”
“起来罢。”
清欢亲自起身将她扶了起来，安抚道：“你说便是。”
孙蕉蕉复坐到石凳上，从怀中取出一沓血书递给清欢，道：
“姐姐有所不知，自我父亲出事后，姨母一直将我关在房中不许出门。直到前天午后，言大人突然派人封了我父亲的书房，再三翻查了一番。也是在那天夜里，我家遭了贼，只是说来奇怪，那贼也是只去了书房，家中并无值钱物件丢失。”
她的手指略抖了抖，神色有些异常：“言大人。”
孙蕉蕉应道：“嗯，锦衣卫同知大人，京城英国公的独子，是皇上派来接我入宫的。姐姐少往城里去，所以不知。”
“嗯。”清欢低低应了一声，复将那血书打开了看，血书上所写句句恳切，让人不得不动容。
“下官邹平县令苏志，泣血以诉：山东巡抚刘弗瑞私令山东全境粮食囤粮，又以干草、砂石充作救济粮发放，致使山东济南府、青州府、登州府、莱州府等饿殍遍野，百姓易子而食。适时，巡抚刘弗瑞连同多位知府、县令私设粮仓，以十倍粮价售于街市，明谋私利、鱼肉乡里。下官不敢苟同，拼死以保一方百姓温饱，然天灾迄今已近一岁，邹平存粮仅剩一成。望圣天子怜悯，救我山东百姓，下官万死。”
清欢收了血书，见那血书之下更有五封信件，乃是苏县令所举发巡抚的证人证言，便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