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梳妆已罢,春兰便召集了赤雪宫的宫人们,他却站在宫门的台基之上,一副掌事姑姑的模样,“从今儿起,我便仍到皇上跟前伺候了,你们在宫中要手脚麻利些,诸事要照管妥当,如今虽是暖春了,但早晚时节依旧寒凉,陇中的热水可别断了,住自己是口渴可是喝不得冷茶的。到晚时可想着到内务府要一盆细细的银灰碳来,火燃得轻些,可别熏坏了主子。你们可别偷懒,我晚间回来自然要查的。”
蓝飞翎此时正对镜梳妆,夏荷帮她输了个斜环髻,乌黑的发丝一环压着一环,很是柔美,髻边只用一支晬着金线流苏的珠釵为饰,更显得妩媚妖娆。
蓝飞翎唇角一笑道:“这个春兰在搞什么?到想出了什么大事儿似的”。
“正是呢”,秋菊也浅笑不已“春兰一向如此,昔时伺候皇上时她也是一衣一带的亲力亲为,当我们都只是会喘气的呢。”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蓝飞翎便由桃儿和夏荷陪着依旧去了祥乐宫。
天色才蒙蒙亮,可是宫人们已经开始忙碌了,小池中的红鲤也浮上了水面,夏荷见蓝飞翎似乎还有倦意便道:“桃儿便陪主子歇歇吧,东西就由夏荷送去,这早晚妃嫔们都要向太皇太后请安,昨儿已免了主子的例,今儿再去且又拿着东西,岂不挨人口舌?”
昨夜苏明哲的话还让他心惊人跳,他说愿与她共度一生,这潜台词是不是在说他对她是与众不同的?蓝飞翎手中握着丝锦布的帕子长叹了一口气,就算真的有两厢情愿这种事也不见得会长相厮守吧,何况他们的距离是如此遥远。明明下定决心,等丞相一派一倒她便离宫,可是现在,她发现自己竟在苏明哲的柔情和坚定中沦陷了。她苦笑了一声,沦陷又如何?她心中的那座城池不早就失守了么?今个她起了个大早,亲自做了两道小菜要给太皇太后送去,她还要在宫中很久,后宫毕竟是女人的战场,即使是帝王也不见得有能力一直保护着她,不过太皇太后不一样,她是这后宫中唯一能与太后抗衡的人。
蓝飞翎点了点头,他一个现代人,并不怎么喜欢古代的制度,她这一去还要行礼,还是不去的好。
蓝飞翎信步向御花园深处走去,忽地想起苏明哲送给自己的汀兰坡来,便将帝王所谓的薄情释怀了些,如昨日的行程一样,过了九曲游廊,闯入翠竹小径,进了花格子门,上了汀兰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