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没有绝对的胜算,我亦是如此,可我为何而修行?”
陈挽看着天道的虚影,神色诚恳而真挚,不带有半分虚假:“为了活下来,为了庇护我的好友亲朋,为了长生久视,为了俯瞰人间?”
“这些都有……”
“但抛开变强带来的外在,我真的……”
“真的很喜欢变强啊!”
轰!
天道微微失神,才惊觉手中的巨斧,竟被活生生抽出一半,半截斧刃,就那么离开了混沌,前往太古!
……
太一宫外,万象道君迈着沉沉的脚步,低下头,弯着腰,好像灌了铅一样向着高耸无沿的宫阙走去。
眼前的天帝宫殿已然看不真切,被光阴的风暴笼罩住。
忽而是狂闪的紫电,忽而又是澄澈的碧空,显映出种种过去未来之景。
末了,这些光阴的碎片都凝固在半空,好像琥珀里的小虫,也为天敌的到来而发抖。
“天帝陛下……”
万象道君挣扎着抬头,就见一道混沌的光柱从天而落,滚滚而来的天道韵律,如横冲直撞的巨象,踏灭了一切光阴的涟漪。
少顷,祂身上压力终于突兀地散去,浑身一轻,差点身形不稳,肩膀一晃,才传送到太一宫内。
就见侧面而立的少昊面如金纸,不带半点血色,单手捂住心口,透过指尖的缝隙,甚至能瞧见暗红色的血迹,气息更是萎靡到了极点。
上首,原本的皇座不见了踪影,陈挽盘腿凌虚而坐,双膝之上,有混沌一色的巨斧徐徐盘旋,只是遥遥望去,便双目干涩,有股刺痛扎眼之感。
再凝神一瞧,才发现那巨斧虚幻模糊,前半斧刃的位置还好些,余下的部分,几乎完全隐没在雾气中。
“恭喜天帝。”
万象道君连忙贺喜:“得此神兵相助,未来之战必大获全胜。”
“只是捞出一半罢了。”
陈挽面容看不出什么喜悦和失落的神色。
越是想到和太一的终战即将到来,她反而越是古井无波。
这一战不是为了长生久视,也不是为了主宰沉浮,只是发自于变强的本心,并不激动,仅有些淡淡的宁静。
她双手捏住盘古斧的斧刃,不顾锋芒几乎要切开肌肤,和天道僵持住,让它莫要回到混沌内。
一时互相奈何不得,便看向万象道君说道:“我不知何时就要离开,你去和地灵殿主,人间殿主这些神官说……”
“不在原有时间线中占据重要因果的,能带走之人,我会全部带走。”
万象道君点了点头,又有些狐疑地问道:“需要在神官安排上,给那人插一些钉子吗?“
“没必要。“
陈挽回应得很果决。
神道体系的细枝末节,怎么可能反抗得了那位太一天帝?
没必要留下些许倒霉蛋去送死。
“是,天帝。”
万象道君和少昊俱是离开,直留下陈挽一人盘膝坐着,身前的斧刃时而凝聚,时而模糊,跨越了混沌和太古的岁月。
……
太古的诸事尽皆了结,暴风雨来临前岁月越发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