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挽的肉身开始重塑,进入一种无我无念的状态。
心神恍惚间,她闭目内视,看到身躯内混沌一片。
她看到了一道光华凝聚,对着混沌一斩,造化天地。
她看到了万千小人,在开辟出的天地上奔跑嬉戏,诞生属于人族的仙神。
她看到了巍峨的身影居于不周山巅,万仙来朝。
她看到了……
‘不,不对!’
陈挽如梦初醒:‘盘古开天辟地,太一治理寰宇……初始,繁盛,而后便是寂灭,是宇宙扩张到极点,注定的大寂灭!’
‘我的道路,看似合两家之所长,但开天治世之后,剩下的……便唯有寂灭啊!’
当这惊悚的念头升起,华美的衣襟顿时污浊不堪,昏黄的脓液在皮肤上流淌,腐烂脏器,锈蚀白骨,阻塞七窍……
就连数十亿光年之外的宇宙群星,无论白昼黑夜,都是陷入全然的浑黄,乐声幽咽,如若鬼哭。
以天帝为原点,偌大的宇宙,竟是齐齐进入天人五衰。
“你机关算尽,到头来,却是自寻死路!”
十二祖巫心里方才拔凉拔凉,只以为要陨落当场,却不想眼前大敌反倒把自己性命搞掉大半。
霎那功夫大落大起,忍不住高声吼叫。
“绝路,天帝走上了绝路,已然陷入陨灭了。”
帝俊面色惨淡,竭力化作旭日,却驱不散黄昏,反而让自身被天人五衰侵蚀。
就在祂渐渐绝望的时候,突然两眼一花,便见黄昏中,有一道光芒乍现。
那道光,在天人五衰中无比摧残明亮,衬托出几分神圣之感,可偏偏却是全黑之色,带着浓浓的绝望寂灭之意。
璀璨与黑暗,希望与绝望,寂灭与新生,一切规则与不规则,对称与不对称,好像都被那道黑光概括,是为混乱之总和。
在这混乱的黑光里,陈挽消沉的意识重新浮起:
‘盘古开天,太一治世,宇宙终末……’
‘死生循环,周而复始,此乃寰宇寻常之理……’
‘但我身为穿越者,却是宇宙之外的变数!’
‘旁人容纳不得盘古之身,太一之法,在开天治世之后,唯有凋零的终结,但作为变数的我,却能将此融为一炉。’
‘这是……独属于我的道君之法!’
心神所至,混乱道果雏形的黑芒在黄昏中彻底绽放。
这固然是本属于太一的太古,理论上混乱道果还在九百亿年后,但陈挽本身,本就代表着混乱道果,从来不分彼此。
血雾之中,混沌开辟,天地造化,人族乃万物之灵,衍化无量法门,而在盛世达到极点,就要踏入终末的关口,却是被黑光拦腰折断,硬生生抹去注定的寂灭!
‘肉身,是开天辟地而成。’
‘法门,是太一治世所炼。’
‘而最后的变数,代表着我自己的意识,代表着穿梭宇宙而来的魂灵,姑且称之为……以魂炼道。’
身,法,魂……
三位一体,圆融为一。
以天外之变数,梳理开天之身,治世之法。
‘身,法,魂,包含了完全的自我。’
‘最终的道君法,便唤作……’
‘以我炼道!’
一念所至,遍历宇宙的天人五衰立刻幻灭,黄昏散去,血雨消融,化为一道人影。
陈挽身上不再是太一那般千人千面,金衣华服的疏远高贵,亦非后世黑帝的疯狂暴戾,喋血嗜杀,金芒黑光都消散不见,独独一袭白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