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今日，那几乎算作两个物种的武力，才让敬畏多过亲近。
那敬畏不是恐惧，更接近崇拜。
陈挽没有多少责罚过麾下民众，只是那对太古先民而言，不可思议的智力和武力，还是让他们敬畏。
那是对于神明的敬畏。
“里正负责管理手下族民，而今人口稀少，我等尚且能聚居山谷之内，由我统一管辖，但田地已然显得有些拥挤。”
陈挽解释：“日后人一多，田地往外开辟，路途遥远，必然要分散就近聚居，到时负责小型聚居点称为里，首领为里正。”
“日后人一多……”
姬小白一个激灵：“您是说？”
“不错，我们现在就去接受其余七个部族，以今年丰收的产量，外加他们本就采集的部分粮食，我们足以让所有人度过冬天。”
陈挽点头，又对身后众人笑道：“当然，作为最初的部落民，今年种出粮食分出去，我也看在眼里，日后若有神职的机会，总会先紧着你们。”
她吸纳了大量的图腾之力，体内力量充盈，本就要分出去一些。
听得这话，原本有些不满的部族民，立刻没了烦躁的心思。
只要不断地发展下去，粮食总会有的。
不过是来年辛苦些，就能换到更优先的神道之力，可谓是大赚。
……
对部族的接受，比想象中来要来得容易。
陈挽一手粮食，一手长枪，几乎兵不血刃，就得到了所有人的效忠。
毕竟安稳过冬，在上古之年，可是非常有诱惑力的。
七日后，约莫五千人汇聚在泈蓉部族的山谷内，齐齐望着那突出来的石头。
大青石上，又像叠罗汉一样，额外叠上了两块大石头，就好像台阶一样，高度再高出不少。
此时人影一闪，就见身穿用藤蔓缝在一起的精美兽皮，肩膀上还插着几十根好看羽毛的陈挽三两下蹦到石头最高处，扫视众人。
‘这衣服总是显得有些古怪……’
‘最好快些把养蚕的技术给点出来，才有点服章之美，嗯，再弄上礼仪之大，才算齐全。’
陈挽心里吐槽几句，清清嗓子，看向身侧的姬椽。
后者立刻出列，高声道：“诸位部族民，今朝族长带领我等，统御泈蓉，仓舒，隤敳……诸般部落，拢共八部，子民之多，几乎不可胜数，实在不能仅以族长相称，与那等蛮子相提并论，需得配上更尊贵之名号！”
神官，既是人间的官职，也是天上的官职。
反之亦然。
陈挽此举，便是要进一步定名分！
秩序神道，在某种程度上，单纯的名分，甚至能和实然分庭抗礼。
人群骚动一阵，便有位高挑的女子率先走出，细细一看，原是姬蝶。
这位最早一批，跟在陈挽身边的部族民，不巧错过了神道初创的机会，此时颇为后悔，幸好往常在陈挽身边听得一些神神鬼鬼的话，立刻便念叨出来：
“族长静渊以有谋，疏通而知事；养材以任地，载时以象天，居中以治人，贯穿天地人三相……”
“不若创造一字，先刻画三横代替天地人，加之一竖贯穿其间，谓之曰‘王’……”
“善哉，那便如此吧！”
陈挽眼睛一亮。
按照记忆，最初的‘王’字，源自斧钺之形，代表首领威仪，伴随后世演化，才化作如今的形体。
不过小节可改，倒也不拘泥这些。
随着一声声称颂响起，五千部族民齐刷刷看着高台上，那道仿佛渐渐遥远的身影。
恍惚间，陈挽表面有人影闪过，好像是道面容模糊的影子，只一闪烁，便融为一体，不分彼此。
直到仔细一瞧，才发觉无事发生，方才的一切，尽皆是看过便忘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