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伯略微迟疑后,心中发狠,从随身携带包囊里拿出一枚带角的长条蛊虫,从口里塞入体内。
此物唤作‘蛟力蛊’。
甫一入口,身躯响起爆豆子的声音,堆满了青灰色肌肉疙瘩,原本瘦小的形体被挤得膨胀到三米多,右臂更是显得格外修长硕大,仿佛是恶蛟张开巨口,死死盯着陈挽。
“你有如此觉悟,自然是极好的,但无需脏了你的手,我随身携带神兵利器助你。”
蛊师首领笑意越发浓厚,从身后抽出一把白骨长剑,样式古怪惊悚。
剑柄竟是个双目怒睁的披发男子,四颗硕大的狰狞犬牙从嘴里挤出来,垂下一滴滴殷红血珠。
而顺着头颅向下看,剑身纯白,直接和头颅相连。
仔细瞧去,才发现这哪是什么剑身,分明是一段脊椎,上头还连着一丝丝鲜血肉糜,活像是刚从人体内生拔出来,都来不及剃干净。
“此物名为噬魂脊髓剑蛊,我南黎一族绞死数万囚徒,将其首脑生拔而下,筑成京观,放才能炼制一枚剑蛊。”
南黎昧脸上带着怪笑:“此蛊拥有吞尽血肉魂魄之效,保管让那上官白眉利用不了尸骸残魂,只是有伤天和,难免反噬自身,削去寿元。”
“等等,大人,削去寿元,以老朽寿限,和死有什么区别?”福伯终于开始急了。
“怎么,你以为自己有什么选择不成?”高大的苗疆男子神色戏谑,直接把人头脊髓剑硬塞到福伯手上:
“你那一个女儿,两个外孙,可在我部做客呢……”
“我,我……可是……”福伯捏着脊髓剑,想要再争辩什么,神情连连变化,像打翻了调料铺一样复杂,半晌说不出话来,倒是让陈挽有些烦了。
“喂,你们几个,别把我当死人啊。”
她上前一步,随手打了个响指。
“你想做什么?”
苗疆男子神情一滞。
他看不懂眼前情况,不知此人有何依仗。
多年养成的斗法经验,还是让他本能催动脚下蜘蛛蛊虫。
但根本来不及了!
“哎……无谓的挣扎。”
陈挽额间黑芒一闪,暗淡乌光的月轮一扫而过,切断挡在中间的一切蛛丝。
噗!
血水四溅。
一颗不敢置信的头颅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失去神彩,砸在巨型蜘蛛身上,又滴溜溜滚下来。
“本来还打算了解一番情报,徐徐图之,偏偏总有人出来送死。”
陈挽上前两步,目光扫过,压得一众蛊师不敢抬头。
那巨大的蜘蛛也趴在地上,半点没有动弹。
噗通!
待到高大首领的尸骸倒地,砰的一声,才打破寂静。
“不好,跑!”
“快走啊!”
一众蛊师如梦初醒,他们看到首领瞬间死亡,七魄顿时飞了六魄。
虽说还有十余人之多,身上最少带着三转蛊虫,战力不弱,但面对瞬杀首领的人,连半点反抗心思都没有。
一个个吓得浑身发颤,拔腿就跑!
跑!
马上跑!
根本顾不得夜色骤然深重了千百分,拼命向身后奔逃。
等等……
这夜色,何时如此深重了?天上消失的明月,又究竟到了何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