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孩儿塔！
分明就是女儿塔！
陈瑾瑜气得全身发抖，眼珠子里都快冒烟了。
姜韶华心中怒气丝毫不少，面上却迅速冷静下来，淡淡道：“这孩子与本郡主遇上了，也算和本郡主有缘。你们弃之不要，本郡主买下她。”
听到郡主两个字，老妇再次身子一软，成了一摊烂泥。
男子一边哭一边磕头：“多谢郡主救小六一命。我不是不疼惜孩子，实在是孩子多了养不起。都是我这个亲爹没用！”
饶是院子里是泥土地，绑绑绑几个响头磕下去，额头也红了一片。
那个搂紧了女儿的妇人，含着热泪一同磕头：“多谢郡主！”
姜韶华忍着心里酸楚，继续道：“小六刚出生，需要有人照顾抚养。你是小六亲娘，这个重任就交给你。本郡主会交代下去，每个月都让人送小六的米粮来。等她满八岁了，再进王府里学规矩当差。”
实在太惨了！
孩儿塔里满是婴童白骨，还有一个刚咽气没几日的，被虫蚁啃食了大半皮肉。浓烈的臭气，也正是从这具幼小的尸骨而来。
男子只得接了银子，再次跪下谢恩。
马耀宗立刻应声。他随身带了易携带的炭笔和纸张，盏茶功夫就立了一张卖身契。
“从现在起，小六就是郡主的人，你们得好生养着她。有什么差错，郡主不会轻饶！”
陈瑾瑜看在眼里，只觉心里的火气越发旺盛。正待张口，就见郡主瞥了一眼过来。
男子不敢迟疑，立刻应了，转头将银子给了亲娘。那老妇接了银子，顿时有了精神力气，身子也不软了。
十数个亲兵应一声，迅疾上前。
这里是舞阴县的西北角，附近两三里都没人家，只有一座孤零零的塔。塔不高，约有九尺左右。没用砖石，就是泥土疙瘩堆起来的。
秦虎闷头不吭声，使劲踹一腿。孟三宝也跟着踹了一腿。众亲兵你一下我一下，很快将塔踹倒。
陈瑾瑜用手掩住口鼻，愤愤道：“那也不该将孩子送来这等地方。还不如直接溺毙在马桶里，孩子也能少挨些苦。”
“亲手将孩子溺死，那是杀人。正常人下不去这个手。”姜韶华声音还算平和，眼里也跳起了两簇火苗：“送来孩儿塔，就可以逃过良心谴责了。”
……
老妇见郡主一行人离去，胆子顿时壮实了回来：“哭什么哭！郡主买下小六，这是天大的喜事。以后小六养大了，去王府当差，不愁吃穿，还能赚一份月钱。这是小六的造化，也是我们全家的福分。”
陈瑾瑜不怎么情愿地闭了嘴。
姜韶华略一点头：“你去立个字据，让小六的亲爹按手印，然后将银子给他。”
“这一家里，当家的是小六的祖母。”姜韶华淡淡道：“这些琐事，就别干涉了。”
陈瑾瑜转头问马耀宗：“马舍人，刚出世的孩童，买下需要多少银子？”
孩儿塔离得不算远，步行小半个时辰也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