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长老眼皮都没眨便点头：“可以。”
“我燎原在无垠海‘维持秩序’多年，一直漂泊无依，需要借用维尔蒂纳港口的一号港至四号港作为海军停靠的补给基地，并获得对应港口的管理权。”
“可以。”
“七城银行董事会改组，从股份责任制改为席位制，共有180席，其中银行内部占60席、效率部占60席，剩下60席则由银行股东担任，共同决策银行政策。”
“可以。”
每说出一个条件，长老们便立刻答应，连思索都没有。
就好像出卖的，其实不是他们的利益一样。
爱迪生嘴角上扬的弧度越来越大，内心鄙屑自然愈来愈浓。
在这帮虫豸眼里，刚才那些出卖的都是‘别人的利益’而已，他们自身反正能够在这场交易里继续完美无瑕，甚至通过化身买办，得到更大的收益。
不过，无所谓，正如爱迪生一开始所说。
——燎原不在乎七城银行。
他和他背后达尔文博士所在乎的，只有‘室女座’。
“最后一条。”
爱迪生清了清嗓子，图穷匕见：“启程会所掌握的‘室女座’使用权限，需要全部上缴，由效率部进行监管。若需要动用‘室女座’进行运算，则必须向效率部递交详细报告申请。”
“这……”
终于，予取予求的长老们第一次产生动摇。
稳重的表象不复存在，窃窃私语的谈论声掀起喧嚣，彼此相谈的分歧也越来越大。
爱迪生不慌不忙坐下，品味待客的香茗，等待长老们讨论出一个结果。
大约过了十分钟，窸窣的交谈声才逐渐散去。
此时茶碗里的茶水已经完全凉了，爱迪生抬起眼：“诸位讨论出结果了吗？”
“……‘室女座’的使用权限，是不同额度分散在银行全体启程会的董事手里，仅凭我们这里的这些人，加起来不足全部使用权限的37%。”刚才那位代表大家说话的长老如此回答道。
爱迪生不以为意摇头：“那并不是问题，重要的是诚意。只要诸位愿意合作，剩下的权限可以在改革中慢慢回收，或许会混乱一段时间……可改革始终伴随着阵痛不是么？”
眼里闪烁调侃的光，那眼神是在说，反正成为‘阵痛’代价的人，不是你们。
又是一阵沉默。
“现在股东大会应该正在召开，早与我方达成合作的查尔斯董事，以及冷阎司长在会议上会制伏秦翰。将‘室女座’冷凝废水制作为‘禁忌遗物’的工艺将完全掌握在我方手里。若等股东大会那边尘埃落定，届时可不是现在的价码了。”
爱迪生和颜悦色地催促。
“嗬……”
一声叹息。
为首的长老起身，点头：“你赢了。”
长老们都站起来，代表此刻共同做出了决定。
为首的长老伸出干瘪的掌心，想要与爱迪生握手。
恰在此时，整个银行总部的大厦忽然间震动了一下，有空洞的爆裂声从楼顶传来，荡漾而开。
双方都愣了一瞬，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
爱迪生展露出最灿烂的微笑：“正巧赶上最好的时刻，不是么？”他伸出手，握住面的手掌，用力回握。
“我们，合作愉快。”
……
“作为权限的证明，每位银行董事、前董事都会有一枚类似的胸针，现在我们的权限都汇聚在你手里那枚胸针里，共计37%。”
一个精美的礼盒落在爱迪生手心。
“‘室女座’的权限分割的很零散，如此巨大的额度，已经能够起到决定性作用，还望爱迪生阁下与燎原遵守承诺。”
刚才为首的长老站在面前，郑重其事的说道。
爱迪生打量那枚胸针，指肚抚摸而过，闭眼感受之后，内心落定。
下个瞬间，黑色的残影蹿出，胸针在他手中急速膨胀，变成一个有着六片锋刃、陀螺状的‘造物之傀’。
铁线凌厉切割空间，破开皮肤、切开血管的声音。
飒——
腥臭的血染红整条走廊，爱迪生看都没看一眼，转身向后走去。
“我可是海盗，海盗说的话也敢信么？”
不过他没有骗人，燎原对七城银行不感兴趣。
因为不出意外，最多十二个小时后，‘室女座’将成为达尔文博士力量的一部分，七城银行将不复存在。
“达尔文博士应该亲自来了，上次被老家伙们动用那台机器拦在黄昏城外，还丢失了一块力量碎片，可实在是令人恼怒得很呢。”他轻描淡写对出现在走廊尽头的人说道。
那人手里捧着一个玻璃酒瓶，透明瓶身中是一艘风帆木船的模型。
虽然是模型，却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瓶中翻涌，船在与一头巨鲸搏斗，不分伯仲。
爱迪生扫过一眼，对捧着【小猎犬号】的人说：
“东西你先保管吧，冷阎司长…不，现在应该是冷阎董事。等之后亲自交还给达尔文博士，祂决计不会吝啬奖赏。”
与冷阎擦肩而过，拍了拍他的肩膀，靠近耳朵。
“而且，你也需要一张足够份量的投名状。”
冷阎脸皮抽动，深沉且淡然，只是随意般问道：“现在，去哪里？”
“当然是去见一见存在于现实的奇迹，启程会禁脔的核心之处，源初之神‘室女座’的安置地。”爱迪生抬眼。
“天文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