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极了那个人。
盛淮倏然仓皇抬眼，便看见了男人灰色的眸中尚未来得及收回的温柔情愫。
他张了张唇：“你......”
他本想问你到底是谁，可他又突地想起自己先前这样问时男人回避的模样，到嘴边的话便咽了下去。
礼官宣读完最后的神谕，一队宫人抬上祭品祭天，授位典礼便正式结束了。
盛淮站在男人身边，看见宫人手里的托盘上，除了一些金银牲畜，竟还放着几颗狰狞的人头，面色青白，瞳孔放大，满眼怨毒。
让盛淮立刻想到自己失忆时，那个好心收留自己，最后因自己而死的少年。
他的人头被拓跋鸿砍下来，亲自送到盛淮手上，最后被当做祭祀品挂在城墙上，整整七天七夜。
盛淮永远忘不了那双布满惊惧之色，死不瞑目的双眼。
在他被煜王抱出北蛮时，那双眼也一直在城墙上看着他，追随着他的身影。
就在盛淮出神之际，一双冰凉的手忽地覆上他的手指，紧紧握住了。
盛淮这才发现，他的手在颤抖。
男人用宽大的袖袍掩住二人交握的双手，目光漠然地看着那些祭品，用平静的声音缓缓道：“是那些拒不归顺的部族首领，一直都对你坐上这个位置心生不满，若不杀了以儆效尤镇住一些蠢蠢欲动之人，想必还会再生波折。”
盛淮侧头看他，语气有些复杂，“你在向我解释？”
男人转过眸，直视着他，“我不想让你觉得我是一个残忍的人。”
“难道你不是么？”
男人沉默片刻，缓缓道：“至少，对你不是。”
盛淮突地心里跳了一下。
他猛然甩开男人的手，逃也似地走下圣坛。
但他没走多远，就被男人拉住手腕，抱在了怀里。
“放手！”盛淮语气冷凝。
男人没有回话，揽着他的腰飞身跃起，迅速离开了盛淮原先站立的地方。
身侧突地传来簌簌风声，无数箭矢裹挟着凌厉的杀意漫天射来。
盛淮眼神一凛，立刻抬头向四周看去。
只见圣坛四周高楼上已经被无数黑衣人占据，正在朝他们杀过来。
接着远处也爆起一阵兵器交接和喊杀之声，一队北蛮铁骑正从城门外杀进来，势如破竹，很快便突破了士兵的防御，一路杀到圣坛下。
而正中央的枣红色战马上屹立之人，正是前些时日狼狈离场的拓跋鸿。
他拉住缰绳，扬头看着盛淮，嘴边笑意一如既往狠辣桀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