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看起来甚至有点害怕,试探着问:“姑娘,你来买花?”
殷绯道:“花店卖不卖?”
老板目瞪口呆,估计以为她疯了。
金聚很快匆匆赶来,往她身上裹了一件风衣,抱歉地问老板:“刚才没发生什么事吧?”
老板尴尬道:“这个客人问我卖不卖花店。”
她又问:“你俩是一家的?”
金聚倒是很淡定,看了她一眼,对老板微笑道:“大姐,我们觉得你这地段特别好,价格好说,你想继续开店,我们也可以帮你再找铺子,租金全免。”
老板再一次目瞪口呆,殷绯在旁边干脆当甩手掌柜,看金聚和老板交涉。
毕竟积攒了十年家业,花店很顺利盘了下来。
金聚对她开花店的事业表示十成的支持,虽然每天也赚不了几个钱,但贵在一个修身养性——反正他们还有其他生意。
殷绯每天傍晚关门之后,就开车去墓园,给许苑放一把花。
虽然每天都能看见墓碑上许苑的照片,可是她后来真的再也没梦见过许苑。
中间阿明从b城来雁江找过她,他说:“你现在虽然看起来没事,但是要完全掩盖一件事的真相是很难的,保不准几年之后,又有变故,到时候只能你自保,我帮不了你。”
阿明背后的大佬,到现在她也不知道是谁,更没见过。
他们才是真正高明的人,将来她要是暴露了,也不会对他们有任何影响。
殷绯:“我早就做好准备了,你回去之后,替我说声谢谢。”
阿明点头。
临走前,阿明还跟她开了瓶橙子汽水道:“敬你。”
殷绯跟他碰了一下瓶子。
她笑了笑,道:“敬好好活着。”
到最后结案的时候,她的花店已经小有起色了。
某天下午快关门的时候,殷绯看见下了班的姜羚急匆匆地跑过来。
姜羚最后还是成功入职雁江市局,当了警察,甚至受了表扬。
“原来你真开了花店,”姜羚惊讶道:“简直跟你一点边都不沾。”
殷绯好笑道:“你说得对,开花店只是幌子,我马上要去杀人放火了。”
姜羚被她噎了一下,又问:“你这么早就关店吗?”
她点头道:“有事。”
姜羚看起来还怪失落的,殷绯想了想,问她:“你跟我一起去吗?”
姜羚一头雾水地看着她,殷绯拧了摩托的钥匙,问:“上车吗?”
姜羚一骨碌跳上后座,自觉带上头盔,完全被不怕殷绯给她卖了。
刚出城姜羚就知道目的地了,手裏帮她拿着那捧花,一直没说话。
到墓园的时候,殷绯把花放在许苑的墓碑前,问姜羚:“你要和她单独说说话吗,我去那边等。”
姜羚今天没像十年前哭得那样花了脸,看起来倒真的像个沈着冷静的警察了。
姜羚摇头:“不用了。”又抬眼看她,说:“殷绯,我们能聊两句吗,就在许苑面前。”
殷绯心想,这小鬼该不会在这给她录口供吧,太没道德了!
她一边点头,一边琢磨着怎么敷衍姜羚。
姜羚道:“我查了很多之前发生的事,包括那个视频,唐铭怎么找人偷拍,怎么找人造谣,还有她的父母怎么和唐铭交往......唐铭死了,魏途死了,唐家倒了,但还有很多和这件事有关的人还活着。”
殷绯问:“然后呢?”
姜羚很认真地问她:“你还会继续找他们报仇吗?”
殷绯目测了一下,姜羚应该没有装备录音和监听之类的玩意儿。
殷绯道:“你不是已经做了吗?”
姜羚看着殷绯道:“所以你不否认吗?”
殷绯笑了笑,道:“小姜同志,疑罪从无。”
姜羚“可是”了一句,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纠结,一会儿犹豫。
殷绯耐心地等着,姜羚道:“这个案子虽然已经结案了,但在我心裏没有,我还有很多事都觉得不够清晰。”
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道:“要是有一天,我是说,如果,要是有一天我真的查到是你......”
殷绯问:“查到是我你就不办了?”
姜羚立刻道:“当然要办!”但她又洩了气,眼睛看着地面,说:“可是......唉!”
殷绯知道姜羚也为了许苑奔走良多,也同样恨那些凶手,但着并不妨碍姜羚同样为死去的人想要还原真相的心。
她确实天生就应该当警察,生命在她眼裏从不轻贱。
殷绯看着许苑的照片,轻声道:“没关系,你查吧,不要怕。”
姜羚抬起头来看着她。
殷绯笑了笑,风轻云淡地说:“如果当年许苑想要求助的时候,遇到的人是小姜警官,说不定会有个好结局。”
姜羚第二次在许苑墓前把脸给哭花了,殷绯没带纸巾,看姜羚扯着袖子抹眼泪,忍不住乐出来。
“我一定,一定会当个好警察的,”姜羚一边嚎一边道:“在我还没查出来的时候,你也,也要好好活着。”
殷绯笑起来,说好。
她从没幻想过自己能永远逃离一切,但也从来没有害怕过自己的结局。
她这辈子生下来,就在竭尽全力地模仿着周围的一切,试图寻找一种最好的生存法则。
和父亲学到了赌和暴力,和母亲学会了疏离,和那些霸凌她的人学到了弱肉强食,和魏途学会了心狠手辣,和唐铭学会了虚伪狡猾,她又向唐槿学,像唐龙学......
那些在她眼裏强大的敌人们,总是置身于黑暗之中,握着那些看起来充满力量的武器。
她几乎已经要当集大成者,将那把从深渊裏取出的刀握在自己手中。
但还有几个人,教了她别的东西。
于是最后,她发现最好的生存法则很简单。
勇敢地、勇敢地离开黑暗。
不要惧怕那束光线如此柔弱——它将和你的意志同等明亮。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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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裏面有一点点完结感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