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惠将土疙瘩踢到冰壳上，道，“三姨说他情况不好，我也看出来了。他的脸有点水肿，肯定是营养不好；他笑太多了，没有以前的锐气；他让我感觉，他好俗气！”
“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
肖谨摇头。
“就是有一天，我挣了很多钱，然后再街头偶然遇到已经俨然一个成功人士的他，然后我会甩出很多钱在他的面前说，‘贾嘉聪，你看好了，这么多的钱买你够不够？’很幼稚是吧？”苏惠红着眼圈冲肖谨笑，“的确很幼稚，不过我能自己过完这些年，却都是有这个念头。”
“你想报复他？用你的钱？”
“是啊，他一直在说我家的钱不好不对，我家的钱收买了他，我实在受不了。既然他觉得他能有本事挣很多的钱，那我只要比他挣得更多，是不是能说明问题？”
肖谨紧紧咬住牙帮子，还以为苏惠吝啬是性格的原因却不过是因为一个男人，他捏捏手掌，沉下气道，“那现在呢，你准备做什么？”
苏惠摇头，“我不知道！”
生活一下子失去了目标，找不到方向。
“你就没想过你自己，没想过我吗？”
苏惠的视线抚过肖谨的脸，“你很好，你比他好多了。你知道自己要什么，你不会迷失的。”
“那为什么不接受我？”肖谨气鼓鼓道。
苏惠浅浅一笑，她会喜欢肖谨，更多的却是因他身上与少年时代的他相似的味道。
肖谨扭头往回走，苏惠慢慢跟在他身后。
“也许你现在会觉得我的话可笑没有说服力，但是我还是想说，他对钱的看法错了，你却还用那错的看法来决定自己的人生，你更错得厉害。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知道琴姐为什么喜欢你吗？知道周老板为什么要帮助你吗？不是因为你有钱，不是因为你给他们钱用，只因为你这个人。你性格好，脾气好，对人也好，为什么不能让人喜欢？仅仅是能让别人真心对待你，这一点就很多人都比不上了！”肖谨越说越生气，越走越大步，“你这样，会让真心对待你的人多难过？难道就是因为你的钱？那钱还不就是一张纸，如果现在是闹饥荒了，你那一堆纸能换吃的？”
苏惠默默跟在肖谨后面。
“还有啊，难道你也认为我跟着你就是因为钱吗？”肖谨猛然转身，炯炯瞪住苏惠，“你说真心话，要是你真这样想的，我马上消失在你面前永远都不出现。”
苏惠摇头，她是一个被动的人，接受肖谨一起生活一半是因他的热情一半却是为了自己的寂寞。
肖谨满意地点点头，觉得目前的状况这一点料应该足够了，改变人的观念是要一步一步来的，操之过急反而容易前功尽弃。
苏惠进院子又现走廊外摆了几样新鲜的东西，她叹气进客厅，马上僵住。肖谨推推她让她进去，却只看见苏惠僵硬的笑容，招呼着，“叔叔好！”
肖谨抬眼看去，却是一个形容枯瘦头花白的老者很拘束地坐在沙上，苏昌明满面红光地坐在他对面挣说着什么，见苏惠进来直招手。
“你也回来了，聪儿也回来了，我想你们年纪也不小了，趁过年就把事情办了吧？”
肖谨愣愣地看着那个瘦小的老头子，脸和五官与那个人极度相似，可是这一张脸上全是被生活的重担压弯了的逆来顺受的笑容，他想象不出来，这样一张脸长在那个人的脸上会是什么一个样子？
苏惠瞪眼，冲上楼进房间趴在自己的床上，肖谨想跟过去，却被苏昌明叫住说话。
“你以前是到处流浪的吗？”
“是在苏惠那里打工的吗？”
“是苏惠帮你办的证件吗？”
“是苏惠帮你才考上大学的吗？”
“原来你就是我们家苏惠资助的一个学生啊！”
肖谨在苏昌明主导性的问题下只有回答是或者不是，每回答一次就下意识地看一眼那个瘦小的老头儿，直到最后的答案出来，两个老人都露出了舒心的笑容。
看吧，苏惠在外面这几年没有和任何男人不清楚，看吧，这个小子和咱们家苏惠没有任何关系！这，就是苏昌明想给他那个亲家证明的吗？
肖谨看着苏昌明的笑，突然觉得那个人也不是那么聪明，居然把这样一个奸猾的老者看成一个老粗的农民，真真是没有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