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榆低头将一碗汤一饮而尽，“师兄你做的饭真好吃。”
这场互相试探到此为止。
翌日一早，白榆步法轻盈，一路逶迤至万铭所在的断崖之上。
“阿榆来啦？”
万铭背着手走出来，鸦青色外衫随着他的步伐微微摆动，面上没有丝毫的表情，乍得一看倒十分严肃高冷。
“你师兄待你可还好？若是不好尽管告诉我，我替你出气。”
白榆摇头，“师兄很好。”
万铭就笑了，一副骄傲的模样，“甚好。”
随后他叫了白榆，两人面对面盘坐下来，一句句询问修炼之上的细碎问题，诸如心法，修炼之上的阻碍，等等。
白榆一边回答，他就一边点头，胡须轻飘飘的在晨风之中。
“心法你自己有了，修为上目前一切顺利，步法身法你有老陈的绝学，那就是功法了，亲传弟子倒是可以去宗门的藏书阁挑选，一次可以拓印一本，别的，你想学什么？”
万铭摸了摸胡子，白榆不是自己从小带到大的，他摸完白榆的路数，也觉得没什么问题，到底是秀水镇出来的，倒没必要改修他的路子。
白榆歪着头想了想，“我想先练一练刀。”
万铭忽然想起一件事，伸手探了探白榆的脉，本想看看小徒弟如今身体和修为如何，可只这一探
他眉梢一挑，惊讶地转头，“小阿榆，你师兄是不是把你认成小子了？”
万铭眼中除了一点讶异就是明晃晃的幸灾乐祸，白榆抿了抿嘴，“师父，我也不是故意瞒着的，但却是不能不藏好身份。”
“您不会因为这件事就不要我这个徒弟了吧？”她眼巴巴地看着自己的师父。
万铭连连摇头，“自然不会，多大点事儿，倒是你是个丫头，穷养小子富养女，我见面礼给薄了。”
白榆长出一口气，老老实实告诉万铭，“女扮男装是我云姨的主意。”
“你云姨是谁？”
“云家少主，云沐。”
这事儿云沐和老陈说过，如果是万铭老祖，可以不用瞒着。
万铭吐出一口浊气，“他奶奶的，早说啊，我就不让你一个人在新弟子那边耗那么久了。”
白榆自动无视了万铭脱口而出的脏话，“姜家想要杀我，女扮男装是最简单有效的方法。”
用面具什么的总不能一直戴着，她也不喜欢，男装她是一直穿着的，也很习惯。
她就要明明白白地用原本的名字进宗门，然后看着姜家人在怀疑和不可能之间辗转反侧，直到她自己亲手揭开真相。
现在有了老祖做后盾，她可以算的上有恃无恐。
以姜白彦和姜白珑现在的反应和态度来看，应该全然没有想到自己就是姜白榆。
或许就连姜家家主，都不记得那个惨被剥夺仙骨的三岁小儿的名字了，他们只记得那是姜七小姐。
其余一无所知。
“别学你云姨，她是个楞的。”万铭忽然说道，抬手拍了拍孩子的小脑袋，“你无需在意那些蝼蚁，你要在意的，是你的道。”
白榆乖顺点头，她确实没有多在意。
而她的道，如今有了屑金白虎诀，一切都已经平铺在自己的面前。
背后隐隐有剑鸣，白榆转过头去。
宵行立在对面的峰头之上，换了一身窄袖劲装，依旧是红色的，日头之下愈发耀眼。
他手上拎着一把赤纹黑剑，剑身底部镌刻着几圈繁复的赤色字符纹路，只可惜的是，那是一把残剑。
他看向了对面峰头，小师弟今日不再穿那淡淡的弟子服，而是穿了件素白的窄袖长袍，她侧着脸，脸颊肉看起来丰润了一些。
视线越过师弟，映入眼帘的是老头儿明晃晃的嘲笑。
是在嘲笑自己，宵行眼角一跳，情况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