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巴里面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当这一口气散开，当紧绷的身子松懈下来之后，那种强烈的疲倦，透支一般的难受，还有浑身上下钻心的疼痛，全都在这一个刹那间的功夫涌了上来。
身子再也支撑不住，满是鲜血的右手，终于在这个时候松开。
身子开始冲着下方坠落。
就在我的身子掉下去的瞬间，我似乎听到了两个尖叫的声音。
可是，我已经听不到什么了，脑子晕乎乎的，然后突然一片漆黑，我就失去了意识。
死了吗？
我不知道。
我不清楚自己现在究竟是死是活。
完全感受不到自己的身子，恍惚中自己的意识，好像在半空中飘荡着，飘荡在云端。
好多好多曾经已经遗忘的画面，正在我的面前不断的闪烁着。
我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和爷爷相依为命的日子。
想到了小时候，因为穷被其他小孩子看不起，被其他小孩子欺负，按在地上一顿打，然后抢走了我身上仅有的几毛钱，还被那些人骂我是穷逼的时候，我哭了。
然后爷爷出现了，一脚一个，将那些小孩子全都踹倒在地上，甚至还打断了那个骂我的小孩子的胳膊。
那些小孩子的家长叫来了警察，堵住了爷爷，要爷爷赔钱。
可是爷爷只是把脖子一梗，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六十多岁的人了，警察也不能怎么着。
甚至当着那些警察的面，爷爷直接冲着小孩子的家长威胁着，管好你们家的小兔崽子，要是再敢欺负我孙子的话，我拿刀剁了他。
对于这种一个不小心就犯浑的人，都有些害怕。
然后爷爷就教训我，说我哭哭啼啼的跟个女人一样，男子汉大丈夫，哭什么哭，有人打你，就给我打回去，打不过也要打，打死了都没关系，反正你才九岁，怕个屁。
我大约还记得，那个时候那些警察们一脸苦逼和无语的表情。
有这么教育自己孙子的吗？
不过从那之后，倒是真的没有小孩子敢欺负我了。
爷爷很喜欢抽烟，一天要抽好多，边抽边咳嗽，有些时候，甚至还咳出血。
爷爷去了一次医院，那是爷爷唯一一次去医院，出院之后，爷爷就再也不抽烟了。
从那之后，爷爷的性格，好像就变了，变得有些沉默，会好长时间好长时间的看着我，也不说话。
爷爷几十年的老烟民，说戒就戒了，再也没抽过一根，有时候我看到爷爷烟瘾上来了，晚上在屋里面走来走去，抓耳挠腮的睡不着。
九岁生日那天，我吃到了这辈子第一个生日蛋糕。
小小的，十块钱，装在一个杯子里面。
超好吃！
我吃的很开心，爷爷就在旁边看着我笑着，笑着笑着，就哭了。
眼看着爷爷哭了，我有点儿慌张，我以为爷爷也是想要吃蛋糕，所以就把蛋糕给爷爷。
结果爷爷只是擦了擦眼泪，将蛋糕给推了回来，让我吃。
然后爷爷笑着对我说：“你以后，一个人也要好好的活着啊。”
我很奇怪，歪着头看着爷爷，干嘛要一个人呢，咱爷孙俩要一直生活在一块儿……
我说着，爷爷粗糙枯皱的手掌摸着我的头，干枯的双手抱着我小小的身子，我感觉头顶上，都是爷爷浑浊的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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