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寂的这幢洋房在顶楼,跃层,楼顶有一片花园,可他太久没来住过,房子里全是灰不说,花园里的植物也都奄奄一息,只有野草迎风生长。
年乐初说:“哥,你这要打扫完是个大工程呢,要请个阿姨吗?”
白寂说:“不用,我向来都是自己打扫。”
年乐初说:“那我帮你哇!”
白寂说:“行。”
白寂想着年乐初连下厨都会,打扫个卫生应该没什么问题吧。可他高估了年乐初的本事,这家伙拖地就是画大字,擦窗户擦出一条条水痕,角落里的脏污全当做没看到,一圈卫生做下来跟没做没两样。
白寂忍无可忍,把年乐初赶去厨房做饭,又重新打扫了一遍。
年乐初从厨房探出半个脑袋来,说:“哥,你冰箱都是空的,什么都没有,我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呀~”
白寂说:“楼下走几步有个小超市,你去买。”
白寂从鞋柜上的小盒子里取出一把零钱递给白寂,年乐初喜滋滋地接了,转个圈圈。
白寂问:“美什么呢你?”
年乐初说:“嘻嘻~我们像一对结婚的夫妻~公用零钱盒什么的。”
白寂说:“年乐初,你再说一句骚话,我就要揍你了。”
年乐初撅起屁-股,大无畏地说:“揍吧。”
白寂踹了下年乐初的屁-股,说:“滚蛋!”
年乐初就圆润地滚了。
白寂盯着零钱盒发了会儿呆,自嘲地笑了笑。
年乐初说什么夫妻公用还真被他说中了,这零钱盒以前就是白寂和仇天放共用的。
这年头手机支付用得多,现金很少见了,也就偶尔买点小东西才会直接用现金找找补补,这些零零碎碎的钱就被他们放在零钱盒里,偶尔去买包烟或者买把青菜什么的用得上。
零钱盒之所以会在这间小洋房里,是因为这里是两人在一起时住的时间最长的地方。
这套小洋房是白寂和仇天放共同购买的第一套房子,那时他们还不太出名,没有太多存款,这套房子花光了他们的积蓄,可他们很快乐,在搬进来后精心地呵护着这套房子,即使他们各自添置了很多房产,这套洋房依旧是他们最常住的。
分手之后,白寂主动要过来了这套洋房,并第一时间换了锁,但他再也没有踏入过这承载了他们过多回忆的房子。
要不是年乐初非说这洋房离他的公寓近最安全,白寂根本不会把这里当做他的落脚地备选。
想到年乐初,白寂颇是头疼,他不知道该如何去处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年乐初没有挑明过他的身份,只在一步一步地试探,他假装听不懂看不懂,可又能装到什么时候呢?
白寂目前并不想展开一段新的感情,他太疲惫了,十年恋人的背叛到底是给他造成了阴影。
他想跟年乐初保持炮-友关系,但年乐初显然不满足于此,热情而率真的年轻人想要的是一场轰轰烈烈的爱情。
可惜他给不起。
老了,不想折腾了。
白寂把零钱盒里的零钱全都倒了出来,归置整齐后就近扔进了一个柜子里,而零钱盒则被他丢进了垃圾桶,眼不见为净。
于是年乐初买菜归来想把剩下的钱装回零钱盒时,却到处都找不到盒子在哪里了。
年乐初说:“哥,我这还有超市老板给找补的钱呢,零钱盒呢?”
白寂说:“盒子用太多年生锈了,我给丢了。补的钱自己收着吧。”
年乐初愣了愣,又笑着说:“哇,哥给我钱诶,算压岁钱吗?”
白寂说:“过年还早着呢。”
年乐初双手抱拳,说:“恭喜发财。”
白寂从柜子里又抽出两张十块钱,“给。”
年乐初接过钱,跟剩下的零钱裹成一个小卷,揣进兜里,说:“我要把这些钱珍藏起来!”
白寂说:“……大可不必。”
小区里的超市规模小,卖的的货品种类不多,年乐初就买了些水果速啊速冻食物啊调料啊之类的,简单好上手,白寂平日里一个人也能轻易操作。
年乐初进了厨房,把锅碗瓢盆简单清洗了一下,煮起了饺子,几分钟就搞定,热腾腾地端上桌。
速冻饺子味道就那样,能吃,但算不上好吃,不过年乐初调的蘸料味道却相当好,能赶得上大饭店的水准,因此两人也吃得津津有味。
年乐初把最后一个饺子蘸好料,夹到白寂嘴边,白寂挑挑眉,年乐初就笑,白寂拗不过,张嘴吃了。
白寂说:“我还没老到要你喂饭。”
年乐初说:“那我先申请这个职位吧!以后哥老了我来照顾你。”
白寂笑了笑,没说话,年乐初也就跟着笑了笑。
打扫完了,饭也吃了,年乐初找不到理由再逗留了,可他还不想走,就在白寂房子里东看看西瞅瞅,还跑到房顶上去打算拔杂草。
白寂哪里看不出年乐初的心思,然而他不可能以偶像或者男神的身份邀请年乐初留下,他做不到,也不想迈过那个坎。
白寂叫住把自己伪装成一只勤劳小蜜蜂的年乐初,说:“行了,别忙活了,你今天也累了一天了,早点回去休息吧,有空我请你吃饭。”
年乐初双手交握着,扭扭捏捏地说:“哥,要不我陪你吃了晚饭再走?”
白寂说:“吃了晚饭你是不是还要说陪我吃夜宵?”
年乐初说:“也不是不行。”
白寂好笑地把年乐初给推到门边,说:“行了,又不是以后不会见面了,乖,回去吧。”
年乐初不太情愿地说:“好吧。”
年乐初弯腰换鞋,白寂趁机摸了摸他的头发,年乐初就温顺地在他的掌心蹭了蹭。
白寂说:“小年,今天谢谢你。”
年乐初说:“我很高兴哥你会选择给我打电话,这样我觉得自己在心里的还是很重要呢。”
白寂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