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瑶听着外面的动静，无声地叹了口气，见樊小兰还惴惴不安地跪在地上，“你先起来吧。”
樊小兰微微抬眼打量她的神色，见她的确没有生气，这才从地上起来。
周瑶沉默地看着她这一系列小动作，只是换了个话题，问起樊家的来历，“樊家在这白石城多久了？背后是哪位道友？”
“回仙子的话，樊家在白石城立足至今已有九十七年，曾祖樊公名讳清风，也是仙门的弟子。”
樊小兰身为樊家旁支，对本家的事情本就知晓不少，再加上在樊府待的这两个多月，说起樊家的事更是头头是道。
据她所说，樊家建立之前，曾祖樊公曾在白石坊驻守很长一段时间，招纳的侍妾有了孩子后，就将他们安置在了白石城。
如今九十多年时间过去，樊家也从寥寥几人迅速发展到上万人，不过经过这次兽潮，人口又要大打折扣了。
因为白石城中修士往来较多，经过与其他修士联姻，樊家这些年共出了六个有灵根的孩子，其中四个孩子被凌云剑派招收弟子带走了，剩下两个却留在樊家修炼，就是现在樊家的两位仙师。
凭借着樊公留下的关系，樊家在白石坊中经营些小本生意，再加上靠近清远山脉的位置，倒也支撑得起樊家两个仙师的修炼。
周瑶一脸淡然地听着樊家的起势经过，典型的小家族起家，有凌云剑派中弟子做靠山，樊家若能再连续培养几代弟子，彻底立下家族根基，只要没有遇到天灾人祸，一个炼气家族也就成形了。
若是哪天再出一个天才弟子筑基成功，变成筑基家族也未可知。
“樊家两位仙师现在何处？”
“回仙子的话，两位仙师如今正在城中坐镇，在官府的协助下安排逃难百姓的生活。”
白石城本就只是一个普通县城，突然涌入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都得有人管，尤其是吃喝，这些百姓带过来的家底吃不了多久，所以现在基本都是樊家在供养他们。
周瑶想起之前看到的百姓的模样，却也没有苛责樊家做的不好，以她所了解到的俗世观念和生产力，没出现饿殍遍地，在这个世界已经属于尽职尽责的了。
这倒不是说樊家有多善心大发，据周瑶所知，宗门虽然不会直接插手治理俗世，但对于百姓数量十分关注，毕竟只有更多的百姓才有可能出现更多有灵根的孩子。
当初自己参加挑龙选凤，一个州才挑出二十几个孩子，还不保证灵根质量，宗门也要拼基数才能多选出几个资质上乘的孩子。不管宗门如何发展，好苗子总归是多多益善。
若是一个地方因为当地家族和官府的原因出现大范围的人口减少，凌云剑派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不过她还是点点头，“看起来樊家做事的确不错。”
樊小兰抿着唇拘谨地笑了一下，“奴婢不敢替主家居功，但我听说自从百姓涌入城中，两位仙师就一直在城中坐镇，不敢稍离。”
周瑶继续问起白石城周围的地势，不过樊小兰家中毕竟只是个农户，能去的地方有限，在樊府时也少有人提及，倒是没说出多少内容。
见问不出新的东西，周瑶就让她先出去，樊小兰站在原地稍有迟疑，问道：“仙子，东厨为诸位仙师准备了灵食，可否需要奉上？”
“不用。”周瑶本就不喜外来食物，更不知樊府的灵食做法，想都没想就直接拒绝，但她的话倒是让周瑶想到一件事，“你可曾去过东厨？”
樊小兰连忙道：“回仙子的话，奴婢之前帮忙传饭时曾去过。”
“那你知道樊家平时用什么烧火做饭或取暖？”
樊小兰明显有些疑惑，“樊家东厨为主子烹制时，用的多是白炭、青炭，主子取暖的话常用檀香炭、霞金炭。此次为给仙师准备灵食，据说府里特意从白石坊买了诸多燃石，专门用来烹制灵食。”
樊小兰所说的几种炭听起来都是木炭，燃石也是火石的另一种叫法。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结果，周瑶心中暗自皱眉，“你可曾见过一种名为石炭或煤炭的东西，一般藏于地下，通体黑色，形状类似石头，表面光滑，也可能是碎石一样的粉末，遇火可燃，可能是用来取暖或做饭。这样的东西你之前见过吗？”
樊小兰想了一下，“回仙子的话，奴婢不曾见过这种奇物。仙子所需之物定不寻常，奴婢见识浅薄，不知可否准许奴婢上报管事，请主家帮忙寻找？”
周瑶想了想，如今白石城进出不便，不必让他们为这点小事奔波，日后有机会再寻就是，“不必了，这只是世俗凡物，我一时想起罢了。”
“是。”樊小兰见周瑶没有其他吩咐，有眼色地主动屈身行礼退出房间。
等樊小兰离开，周瑶转身打开窗户，就看到她刚回到院门口，管事就上前询问。
樊小兰行礼后说过几句话，没一会儿，樊文昌就脚步匆匆地离开。
周瑶皱皱眉，对樊家打探消息的行为有些不悦，自己以后得注意下在他们面前的言行。不过既然樊家愿意主动去寻找，她也乐见其成，就是不知道能否给她带来好消息。
但是，樊小兰在樊府都没见过煤炭，这说明煤炭要么稀少罕见到少有人知，要么就是南域根本就没有煤炭，否则以樊家这样的地方豪族，怎会连听都没听过。
这里就有一处地方让她想不通，据她所知，煤炭是由树木演化而来，而这个世界的树木只会比前世更加数量庞大，理论上说煤炭应该更多，怎么会毫无踪迹呢？那以前崩毁倒塌的树木又变成了什么？难道全都腐烂消失了？
周瑶渐渐陷入沉思，手指不断敲在窗框上，“树木，木，木……木灵石？”
一瞬间她仿佛醍醐灌顶一样反应过来，是了，五行灵气汇聚之地更容易诞生灵矿，大批树木汇聚之地自然木灵气最重，经过地势变动埋于地下后，很可能会在灵气作用下衍变成木灵石矿。即便未变成灵石矿，也会在灵气作用下变成其他矿脉。
按照这样的逻辑，不仅是煤炭，石油、天然气等化石资源在这世界很可能也不存在，同样会在灵气的作用下变成灵石矿或其他矿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