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离大殿几步，周瑶就拱手道：“多谢左师兄帮我说话。”
左玉回礼道，“师妹多礼了，我也是在为自己讨一个公道，没想到师妹能安然无恙地回来。”说罢，他微微侧头想要看向自己的手臂，但很快收回视线，像是视线被灼伤一般。
周瑶苦笑一声，“我不过是侥幸，若不是刚好找到一个山洞，恐怕也活不到现在。”
“运气归运气，没有实力运气也只是过眼云烟。”左玉客气地说了一句后，就紧盯着周瑶，“师妹，方恒毅已经被抓，但我此番遭遇皆是由你而起，师妹是不是应该跟我解释解释，方恒毅为何要杀你？”
周瑶脸上的表情渐渐收起，“左师兄这是何意？你若是想知道，不是应该问方恒毅吗？”
“方恒毅我自然要去问，但是师妹你在巡逻那日不同寻常的紧张，你早就知道会有事情发生？我能从方恒毅手下逃脱是因为我早有戒备，师妹又是如何脱身的呢？”
周瑶看着他，左玉神情认真，就知道他是一定要得到真相。
他落到如今境遇的确和自己有关，想要一个答案是人之常情，但是她和陈家之间的恩怨太过隐秘，她不能确认左玉会不会相信她的话？
虽然陈家几次暗中下手，但明面上他们并无交集，几年前抢夺洞府的纠纷，换谁来看都应该是她想要报复陈家，而不是陈家对她咄咄逼人。而关于陈家杀人的因由也全都是她的猜测，没有丝毫证据证实。
周瑶不怕告诉他真相，之前她就已经故意透露给刑罚司的弟子刘岙知道，知道的人越多，越能把这潭水搅浑，她反而越安全。但她需要想办法说服左玉相信，否则若是误会她在借机故意陷害，恐怕会适得其反。
尤其是左玉之前最仇恨的人是方恒毅，可现在方恒毅已经被关押起来，那他日后的仇恨会不会转移在她身上？往后几十年，看着自己残缺的手臂、断绝的前程和几乎没有可能筑基的未来，左玉会不会迁怒到她身上？
经过这几年的遭遇，她丝毫不敢赌人心。
周瑶收回视线，眼角余光划过左玉左臂位置，“左师兄想知道真相，我自然应该倾囊相告，只是此事说起来有些复杂，不如稍后我们找地方再慢慢聊？”
左玉倒是利落，“好，等这里事了我们再细谈。”
周瑶抬眼看向大殿，心中思索应该怎么组织语言才让他相信。
没过一会儿，钟雁凝、严钧等人都从里面出来，周瑶和左玉对视一眼，主动上前行礼，“多谢钟师姐、严师兄仗义执言，我等万分感激。”
严钧笑着扶起他们，“左师弟、周师妹无需如此多礼，你我俱是同门，本就应该相互扶持，像方恒毅这般叛徒，人人都应得而诛之。”
左玉笑着答道：“严师兄说的是。”
周瑶则又拱手朝钟雁凝道谢：“这些时日多谢钟师姐照顾，不仅赠送伤药，还让人送来灵食，周瑶感激不尽。”
钟雁凝神情还是很冷淡，仿佛殿上说了一大段话的人不是她，“既已无事，明日来此处领任务。”
“……是。”
说完，钟雁凝朝严钧示意后就直接带人离开了。周瑶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终于明白在修士都比较独立的宗门中，钟师姐为什么还能得一个清冷脱俗的评价了。
严钧之后也没多留，就让他们早点回去养伤了。周瑶和左玉一起离开大殿门口，在坊市中找到一个茶楼。
一路过来的时候，周瑶注意到，原本沿途的散修几乎都不见了，只能看到零散的几个散修还守在坊市中。而失去黑暗遮挡，她在一些边角地方看到刀剑痕迹，一些看上去没人打理的院落围墙上还残留着深刻的划痕。
在茶楼中要了一个包厢，门一关上左玉就直接盯着她：“周师妹现在可以说了。”
周瑶过来的路上就在组织语言，给两人倒了一杯茶：“左师兄，当初你为何会来排云坊。”
左玉不知她为何问这，但还是回答：“我是受宗门征召而来。”
“我不是。”周瑶平心静气地道，“我本身是符师，受到宗门征召绘制符箓以供前线弟子，只是在上交符箓的时候被人故意为难，导致任务未能完成，被人安排送过来的。”
左玉微微皱眉，“为难你的人是谁？你和他有仇？”
“为难我的人是外务殿的管事朱长岭，我与他没有恩怨，他和方恒毅一样都是受人之托。”
“绕这么大一圈，要杀你的人到底是谁？”
“出面办事的人名叫陈青松，是石枫谷陈家的弟子，几年前我住在岩谷山时，他曾强行夺走我当时居住的洞府。”
左玉若有所思，“岩谷山？洞府？我好像听过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