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辰时之前,周瑶提前到达康逸殿前。
一位炼气圆满的师兄和师姐正在和陈秋影师姐说话,周围已有三四十个弟子,三三两两地站在一边,不过看起来这些弟子相互之间也不算熟悉。
周瑶一边观察,一边缓缓上前,朝陈秋影和那位师兄、师姐行礼后,就效仿其他弟子一脸冷淡地站到一旁。
到辰时,殿前已经集合了五六十名炼气后期的弟子,那位师兄上前一步,“在下袁浩平,这位是唐会君师妹,这次由我二人带领诸位前往排云坊。”
自我介绍结束,袁师兄就接着说起接下来的安排,“前段时间排云坊遭到妖兽袭击,不少弟子受伤,我们这次前去就是要接替他们驻守坊市。如果不出意外,除非重伤返回宗门,我们将会在排云坊一直待到兽潮平息。”
“这些事情你们接到任务时应该已经交代过了,稍后我会带你们到内门与筑基师叔汇合,如果没有异议,那就整队出发吧。”
听到“交代过了”,周瑶的眉头就忍不住一跳,要是这次不是自己想到将洞府安排妥当,等到两个月后洞府逾期未交租金,宗门中又找不到她,岂不是会将她的东西收走?
想到那时候的场景,周瑶的脸色就变得不好看,陈家这是真没打算让她回来啊。
袁师兄说完,拿出一本名册与在场弟子对过名录后,所有弟子稀稀散散地排成几列队伍,跟在袁师兄身后通过上次的山谷来到内门正阳峰山脚下。
筑基师叔还未现身,等待期间,周瑶看着天上不时飞过的遁光,见得多了也就不像以前那么激动,甚至还能分出几分心思思考修士飞天的原理。
这个世界同样遵循一定的物理规则,修士想要平稳地飞行就得抵抗重力的影响,最简单的办法就是灵力足够托起修士。按照正常的思路来看,应该是筑基之后他们体内的灵力才能稳定托起自己,维持飞行的动作。至少按照周瑶练习轻身术的经验,凭她现在的灵力尚且无法做到如此。
这时十几个内门弟子从正阳峰上下来,袁师兄和唐师姐主动上前与人攀谈,从打招呼的话来看,当先一位名为孟舒平,他们这次要一起前往排云坊。这些内门弟子基本都是炼气圆满的修为,周瑶留意记下了站在最前面的几个弟子的模样和名字。
没一会儿,四位筑基师叔出现在半空中,内门弟子当先行礼,“王师叔,柳师叔,孙师叔,姚师叔。”
周瑶跟随行礼时,看着浮在空中的师叔,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奇怪的问题,“从师叔正下方往上看会看到什么?”
她没有别的意思,就单纯只是有些好奇。虽然她知道这种行为十分冒犯,而修士又向来看重颜面,被发现八成会当场诛灭,她也没胆子上前尝试,但正因如此这个问题才更让人好奇。
四位筑基师叔与队伍最前面的袁师兄和唐师姐询问几句后,为首的王师叔抬手扔出一艘楼船,转眼间就迎风长成一座六七丈长的庞然大物,船头赫然刻着一柄长剑。
周瑶看到楼船的时候还有些诧异,她本以为他们会从内门传送阵直接过去,没想到却是乘坐楼船。
不过想想从外门传送到宗门外最近的坊市都需要几十上百块灵石,更别说传送到离宗门千里之外的排云坊。
虽然她不懂传送阵的原理是什么,但按照最朴素的理解,传送距离越远,构建传送阵的难度和所需的灵石就会翻倍增长,他们这些炼气弟子应该还不值得花这么大的代价传送过去。更何况,排云坊中也未必设置传送阵。
楼船悬浮在离地三四尺的位置,待筑基师叔和内门弟子登上船舱后,众外门弟子也陆续登上楼船,各寻地方坐下。
周瑶找了个角落的位置,没多久一层灵光笼罩四周,紧接着楼船腾空而起。
她转头看着外面,随着视线不断拔高,只见群峰林立,河流婉转,云环雾绕,山上洞窟宅邸星罗棋布,奇花异草掩映,或气势恢弘或低调简朴或金碧辉煌的建筑闪烁道道灵光,云雾都难遮其光彩。
目之所及都归宗门所有,弟子或在山间行走,或于天上飞遁,看着天边掠过的光影,周瑶第一次从这个视角见识到占地千里的含义,气势恢宏,一望无际,这才是凌云剑派。
周瑶有一瞬间被其所震撼,但很快就又清醒过来,内门虽好,但她要回得来才有可能享受这份好处。
楼船沿着山顶边缘缓慢朝南边飞去,正阳峰据说是内门最南边的主峰,再往南应该是朝山门方向而去。果然半个时辰后,楼船从一座山旁悄然划过,惊鸿一瞥间,她看到不远处山壁上刻着的四个大字“凌云剑派”。
周瑶想到教习曾经讲过的故事。当初宗门初建,附近妖兽肆虐,因为要照顾刚刚迁移而来的百姓,再加上除了灵云祖师之外,宗门中连筑基弟子也没几个,实力有限,只能占据正阳峰、凌剑峰及周围几个无名山头,当时灵云派的山门就在此处山脚。
后来在凌霄尊者的庇护下,宗门驻地的范围暴增几十倍,但是尊者感恩灵云祖师的抚育教导,同时为了提示弟子不忘宗门建立之艰辛,便仍将山门设立于此处,并亲手在山壁上刻下“凌云剑派”的名字。
随着宗门驻地不断扩展,又要设立护宗大阵,宗门也未曾移动过山门的位置,而是在宗门大阵外又新立了一座石碑作为山门所用。
如今几千年过去,山壁上的这四个字依旧苍劲有力,锋芒毕露。
不过山门正门非招收弟子或重大事情鲜少开启,楼船也如周瑶料想的那样调转方向朝东边而去,直到三个多时辰后,来到另一个出口。
楼船缓缓降低高度,同时一位在这里值守的筑基师叔亲自过来,查验过王师叔出示的令牌后,一位穿着红底黑袍领口绣着金色小剑的师叔同时带着几名弟子来到楼船中,将船舱内外的所有弟子扫视一遍,没发现异常才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