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吃青菜!”他把荤菜推到一边,夹一筷子青菜送到我面前,我只张嘴任他喂我。喂饱了我,他很满足地抱著我坐著:“清儿,我要去泰山祭祖了,最快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你要乖乖的。”
我沈默,他早已习惯,只是自言自语,过了好久,才恋恋不舍地起身离去。
独自坐在这牢笼里,我已经由一开始的疯狂愤怒,到现在的木然,我不知道我以後的人生会怎样,但是照目前看来,我不会快乐。
许久,牢门打开,我正疑惑,却看见紫色的纱裙出现在我眼前。
竟然是淑妃,她身後还有一个披著斗篷的人。我此刻赤身裸体,身上布满了淤痕,强烈的自尊心使我有些崩溃,却只能镇定地坐著维护我可笑的尊严。
淑妃也不好受,看著我的样子,藏在宽袍大袖中的手不由自主地握紧。
“要见你一面可真不容易,我足足运作了十几天。”淑妃的话似乎是从牙缝里飘出来一样。
我没有理她,眼观鼻,鼻观心。
“你想不想逃出去?”她深呼吸几次,终於说出口。
我抬眼看著她,一瞬间,我的眼神充满了渴望。
“看样子你很想出去。”她竟然掏出钥匙,打开我的牢房门,走了进来。
这动作是在暗示我,她有能力进来,就有能力把我掩护出去,最起码有这个希望。
“为什麽帮我?”我看著她,心里大概也明白她的意图,但是这样危险的举动,我对她是有多大的威胁,值得她这样冒险?
“因为我恨你,我讨厌你,视你为眼中钉肉中刺。”淑妃眼中的恨意终於毫不掩饰地迸发出来。
她这个反应反倒使我的热情开始消减:“你这麽恨我,我怎麽知道你这是不是在布局要害我。”
淑妃冷笑:“我只要你走得远远的,到时候我也会把连夜放出去,皇上一回宫,发现你们两个双双不见,你觉得他会怎麽想?他会觉得你背叛了他,他不会再爱你,只会恨你厌恶你。你要是死了,他心里永远有个遗憾。我宁愿他一辈子恨著你,也不要他一辈子缅怀你。”
淑妃的声音有些发颤,那种压低声音的歇斯底里看上去十分可怖,可是我却有一丝愧疚。
我进宫之前,她是风光无限的宠妃,但是即使是这些荣耀,也只是上官为了杀尽冯氏一族预备下的前奏。
可是,她说话的内容却使我顾不得那一丝愧疚,我不顾自己浑身赤裸的尴尬,猛地站起身:“连夜没有死?!”
淑妃眼含轻蔑:“果然,你们竟然兄妹乱伦。”
“他现在在哪里?!”
“关在另一个地方,比你这里,要受罪得多。”
没关系,只要活著就好,活著,就有希望。在被上官抓回来的这段日子里,第一次对生存产生了迫切的渴望。
“你要怎麽救我出去?我能做什麽?”我直直地看著淑妃。
淑妃看看身後的人,那人解开斗篷,竟是个和我身量差不多的女子。
“掉包计。”
“掉包计?”
我们两个异口同声,那个黑斗篷的女子已经脱下外衣和斗篷扔给我,我匆忙穿上,她则穿著亵衣亵裤坐在我刚才坐著的位置上。
“她要怎麽不被人察觉?”我正疑惑,就看见那个女孩从怀里拿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有类似颜料的东西,她捣弄了一会儿,竟出现一张和我极相似的脸。
看她准备好,淑妃点点头,看著我穿上衣服和斗篷,我跟著她走了出去。
我的心激动得无以复加:真的要出去了吗?
顺利通过排查,我跟著淑妃一路回到她的水晶宫。
夜晚,水晶宫的宫女听见淑妃吵著要吃夜宵,她已经连续吃了半个月了,宫里的人都习以为常。但是这次淑妃偏要吃民间的炸糕糖葫芦,还嘱咐她身边的大宫女去民间有名的买卖人那里搜罗上好的吃食。
宫女答应了,两个宫女领著水晶宫的腰牌一起出宫了。到了晚上,两个宫女才回来。
这也是时有发生的事情,谁都没注意,却不曾想,这一晚的没注意,使所有当事人都付出了生命的代价。
晚上,我随著水晶宫的宫女来到一家瓷器坊,这是冯家的产业,掌柜的把我们领进内室。一会儿,一个和我一般衣著的女孩出来,和那个宫女一起出去买炸糕糖葫芦了。
掌柜对我和颜悦色,说奉了小姐之命,要好生招待我,直到另一个人跟我会和。那麽,另一个人就一定是连夜了,想到很快就要再见到他,我的心就不能平静。他还活著令我很庆幸,这庆幸里有因他安好而欣慰,也有可以找到原谅上官的借口而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