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嗣不悦道:“谁让你去的!”
方五儿在旁突然插口,道:“你是说孙悦?你真的把几万人全查了吗?”
承志道:“那当然,一个也没有漏掉,辎重营什么的也没有漏掉,信不过小爷吗?凉人还是很好认的嘛……”
方五儿缓缓道:“我们起兵以来,击溃的凉军不计其数,孙悦号称有天子旨意,每次各军有所俘获,登记过以后,都会被他提走,前前后后,只怕已有千人之多……这些人,你都没发现吗?”
承志傻乎乎道:“没有……难道都被他杀了?”
方五儿也未理他,只是望着天子:“或者,孙悦竟会假传圣旨?”
李承嗣面无表情道:“朕想起来了,这事确实是朕亲口跟他提的,方卿,你在暗示什么?”
自蒙冲与太后发动宫变,李承嗣外逃以来,孙悦一直是军中说一不二的统帅,小皇帝明白自己对军事一窍不通,并不在具体事务上对他指手画脚,一切都由得他自行斟酌。而方五儿领人中途来投,一直在大力扩军,加上他显赫的出身和方家在军中的威望,亦有不少人追随,是以自成建制,与孙悦分庭抗礼。这两系人马皆直属天子,并无从属关系,但孙悦不过要几个没什么用的俘虏,又不与他争功,谁会推托?裴宣德等人更是一早便被直接划归孙悦指挥,这话等同军令,哪个会闲的去质疑。
李承志毕竟年幼,心思单纯,确定了孙悦并没有在哪里私藏一堆凉国杀手要害他的哥哥,便将此事抛到脑后,不再关心。方五儿虽眼神莫测,脑中打了无数个转,但天子既然已将事情揽下,他自然不敢再多嘴惹厌。只是在后来的日子里,多次有意无意地与天子提起张君瑶,揣测对方对那几条政令的态度。
他们深入凉军后方,辗转多地,足迹遍布南北,四处点火,闹得凉人焦头烂额,只恨不得将这些人抓出来一个个捏死;到得后来,封锁愈来愈严,大股部队已难以随意通行,李承嗣便将自己所带人马就地解散,令他们各自去寻些村镇去投,顺便帮当地有心抵抗的百姓做做训练或指导,战后归队论功行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