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服与浴衣,一家人与成双结对者,手持火烛,密密匝匝地走在同一条河流中。
见我格外认真地用手掌护着火烛,少年作势要吹,我加大步伐穿过人群,躲开了他,只听他从身后传来嗤笑声,似乎觉得这颇为有趣。
夜晚,河川旁的各色树丛纷纷探出枝丫,柔和的夜灯与燃起的火柱,显得格外梦幻,似乎走过这河流,就能到达异世。
这条河并不长,见到桥身,也就快到头了。我同陌生的人们并肩走在一起,全神贯註地护着蜡烛。
灭了也无妨,但有时也求这么一个吉利的兆头。
桥名为莺,我走到桥下,水忽然凉了,声音也弱了下去,起初我并未意识到,直到手中唯一的烛光照亮了全部,我才抬起头,察觉到了不对劲。
四下一片漆黑,我忽然想起一个众所皆知的说法:传说中桥的下方,是通往黄泉的入口。
但我肯定这并非黄泉,因为我察觉到了其他存在的气息。
毕竟吸血鬼不会死,我完全没有危机意识,躲开的一瞬还想着要护住蜡烛。
什么东西灭掉了烛火,遮蔽了我一只眼睛的视线,随即消失了。
这是眨眼之间的事,仿佛只是二十四帧的幻觉。
“你跑哪儿去了。”五条悟来到了桥下,好像才发现我在这裏。
他没有察觉到异常的样子,或许真的是幻觉?
“啊。”他突然说:“可不是我吹的。”
我扭头看向手中的烛火,心裏咯噔了一下。
烛火灭了。
这的确只是一场仪式,无须在意,但心中还是不快。
将蜡烛往少年怀裏塞去,我大步趟过河水,走上了石阶。
“真的就要走吗?”少年问道:“多呆些时间,我一个人挺没意思的。”
“无聊就去接任务,诅咒是永远消灭不完的。”
“心乐留下的话,我会有加倍处理任务的动力。”
他实在太缠人,我停下脚步,看向他:“我不是你认识的心乐,请不要将我和她当成同一个人。”
“还在说这种话?”少年笑了,用不可辩驳的语气道:“对我来说你就是心乐。”
“现在的心乐还被困在家裏,你真想找人玩,去找她就是了。”
“我去过了,一直在去,但无名家根本遛不进去。”他摊手道。
第一秒的时候,这句话并未引起我的註意。
第二秒时,我回味了过来,几乎带着惊惶看向他。
“那么难进?”
“你自己家不清楚?上空的结界带电,周围设置了空间术的结界。”他顿了顿:“强行突破倒很简单,就要连同建筑一起毁掉。没问题吗?”
他在试探我的态度,好像只要我同意,他就会毫不留情地将他破坏。
可是当下,我完全无法将註意力集中在他那裏。
不对,有哪裏不对。
我几乎无法面对一直忽略了这个事实,从未察觉到这点的我自己。
那日,在我被变成吸血鬼的那日,在吸血鬼闯入无名家的那日,没有一处建筑遭到破坏。
尖叫声响彻云霄的那一夜,血流成河的那一夜,人们纷纷死去,但建筑没有任何损坏。
也就是说,不是结界出了问题,就是来者——那将我变成这样的生物——是被谁请进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