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裹在被褥裏装死的第三天》
“生病了吗?”少年凑到了被子前,和我就隔了一层单薄的夏季被子。
饥饿提升了五感,哪怕闭着眼睛,也好像能看到一切。
熟悉的味道,想吃,想要,不然我会发狂,会死掉。
如果神真的眷顾我,就不要让我有什么许愿的能力,而是此时此刻就让天上下起我也能吃的吗哪,下到我离开之前。
当然,完全是白日做梦。
“不说话的话,我又要掀开被子了哦。”少年又从上前来,隔着被子碰到了我的额头。
我不断分泌着唾液,但好歹活了二十八年,也做过绝食训练,虽然没成功。
还有十一天。
“让我躺进棺材,再封住它。”我说。
“为什么?”五条悟平躺在榻榻米上,侧头看向鼓起来的被子:“肚子饿了我餵你啊。”
“不行。”
“为什么?”
“因为约定好了。”只喝他的血。
“明明是同一个人?”五条悟不解,坐起身来:“还是这么别扭。”
这点倒是没变。
“非要忍着的话,我也不会强迫你。”他说着伸出拇指,放到嘴裏,咬了一口,一滴血涌出指间。
本能地掀开被子,看了过去。
浑身发烫,心臟快要跳出胸口,唾液快要淌出来了。
啊,糟透了!
“哇哦,”少年就同我对视着,近在咫尺,像是看到了什么惊奇的存在,笑道,“眼睛会变红啊。”
一双鲜红的眼眸,宛若鸽血红,璀璨的外核是暗沈时光的凝结。
就像是被一辆火车碾压过脑袋,意识到为时已晚。
混沌不清的意识,反覆的舔舐。
五条悟将拇指往口腔裏按去,惊诧的目光也染上了一层热度。
他抽回了手,即刻站起身,半跪在地上的生物看向他,好像意外他为何会突然拿走了她的食物。
这还真是糟糕。
五条悟抬手,用手背按住了额头,他没想到是这样的,怪不得未来的自己会和她约定。
根本不想让其他人看到她进食的样子,要是有哪个家伙妄图窥视,绝对会将对方的眼睛挖出来。
他轻呼出一口气,稍稍平覆呼吸,坐了回去,手指勾住和服的袖边,卷起袖子,露出下臂。
“吃吧。”他说道。
其实并不用他说。
随着尖锐的牙齿轻柔地没入他的手中,还是少年的五条悟扭过头去,脸颊绯红一片,好似连他浅淡的发色也能染红。
一分一秒都像是折磨,一场在和自己意志力的搏斗,从未有过的训练。
好的饲养者能先延迟自己的追寻,满足被饲养者,而此时的五条悟却无经验,年纪又尚浅。
在心乐完全吃饱前,他就放弃了斗志。
用手帕按住了伤口,吃饱了的昏昏沈沈地躺回了被子,留他靠在墻边,额上全是细密的汗水。
这是什么酷刑吗?
少年仿佛知晓了一个新的世界。
他绝对,绝对不会让心乐知道今天他的想法,至死都要维护自己的尊严。
“啊,那天啊,我当然记得。”
少年还未知晓的是,未来的自己大咧咧地说出了他决定隐瞒的事,还以此作为要挟。
“那个时候我多大来着?”二十八岁的五条悟好似在回忆:“心乐真是毫无廉耻的大人啊。你不知道当时我多难受,一——直——在忍耐。心乐超过分!内疚吗?那这样吧,反正明天是周末,工作就全部交给可靠的七海。这几天心乐要全力补偿给那个时候幼小的我带去的心灵和身体上的多重伤害哦。”